他看著頭頂那片漆黑的夜空，看著那幾顆微弱的星辰，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坐起身。窮奇趴在他身邊，己經徹底脫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但他的嘴角掛著笑。
應龍看著他，看著這個渾身纏滿繃帶、奄奄一息卻依舊爬到壺中界來救他的男人。
“誰讓你來的？”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窮奇沒有回答，只是笑。
應龍沉默了一瞬，然後伸出手，按在窮奇肩上。
那動作很輕，輕得幾乎感覺不到，但那裡面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東西——不是命令，不是威嚴，而是某種更深的、更古老的......羈絆。
“謝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窮奇愣住。他看著應龍，看著那張蒼白卻依舊冷硬的臉。然後，他笑了：“原來你也會說謝嗎......？”
應龍沒有回答。他站起身，望向遠方。那裡，是漠北的方向。東皇鐘的律動，正從那個方向隱隱傳來。
“燭龍......”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冰冷的殺意。
鳳凰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那雙熔金眼眸同樣望向漠北，同樣翻湧著冰冷的殺意。
“離我們被困在裡面過去多久了？”
重明掙扎著站起身：“大概兩天左右......”
“走吧。”鳳凰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應龍看著她，緩緩點頭。兩道身影，一赤紅一赤金，朝著漠北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窮奇趴在沙地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笑了，然後閉上眼，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
漠北禁區，東皇鐘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地。
蒼青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從李青元周身湧出，將周圍的時序亂流撕扯成碎片。
他站在那裡，一隻手還搭在九鳳肩上，蒼青色的力量正緩緩渡入後者體內，穩住那幾乎崩碎的本源。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彷彿面前那西道如臨大敵的身影根本不值一提。
英招的呼吸急促，淡金色的短毛根根豎起，那雙銳利的眼眸中滿是忌憚。
他盯著李青元——不，是盯著那雙己經完全變成蒼青色的眼眸，盯著那周身翻湧的、帶著亙古威壓的龍形氣勁。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浩瀚，那不是他們能對抗的存在。
檮杌的兇眸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他那足以轟碎山嶽的拳頭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本能——那是低階面對高階時，刻在骨子裡的戰慄。
他想要衝上去，想要撕碎那個年輕人，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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