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燭龍懷中,雙眼緊閉,面色白得如同死人。那隻抬起的手無力地垂落,五指微微蜷曲,卻再也握不住任何東西。
他的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盡最後的力氣。但他還在呼吸。他還沒有放棄。
燭龍抱著他,跪在沙地上。那雙晝夜流轉的眼眸死死盯著懷中這個年輕人,盯著那張蒼白如雪的臉,盯著那緊抿的唇角和嘴角乾涸的血跡。
他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傷勢,不是因為力竭,而是因為一種他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的、陌生的情緒。
他見過無數人死去。在時序長河的盡頭,在歲月的流轉中,在那些他無法改變也無法阻止的悲劇裡。
他以為自己己經習慣了,以為自己再也不會為任何人的離去而動容。
但他錯了。此刻,抱著這個奄奄一息的年輕人,他感到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虛空中那最後兩柄光劍在凝聚到一半時轟然消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墜落的星辰,紛紛揚揚地灑落在荒蕪的沙地上。劍陣,崩塌了。
他看著懷中這個己經失去意識的年輕人,看著他嘴角那絲依舊沒有消散的弧度,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你......你這個瘋子......”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誰讓你......誰讓你替我......”
沒有回答。李青元聽不見他的話了。
他沒有說完。因為他說不下去了。
遠處,應龍和鳳凰緩緩走近。兩人的氣息都紊亂不堪,衣袍上滿是灼燒的痕跡,嘴角掛著血絲。
他們贏了,但他們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因為他們知道,這一戰,不是他們打敗了李青元,而是李青元自己燃燒殆盡了。
應龍站在燭龍面前,低頭看著那個倒在燭龍懷中的年輕人。
赤瞳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不甘,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敬意。
他見過無數戰士,見過無數為了信念拼死一搏的人,但很少見到像李青元這樣的。
明明可以退,明明可以放棄,明明可以選擇更安全的路,但他沒有。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會輸,從揮出第一劍的時候就知道了。但他沒有停。
因為他要護住身後那個人。
應龍的手緩緩攥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把他給我。”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燭龍沒有動。他只是抱著李青元,低著頭,一言不發。
“燭龍。”鳳凰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疲憊的嘆息,“他己經為你做了夠多了。你還要他繼續替你承擔嗎?”
燭龍的手微微顫抖。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鳳凰,看著那雙熔金眼眸。
那雙晝夜流轉的眼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掙扎,有痛苦,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言說的釋然。
他的手,緩緩鬆開了。
應龍蹲下身,將李青元從燭龍懷中接過來。那個年輕人的身體輕得像一片枯葉,蒼白如雪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