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城,地下暗室。
這裡位於雪城郊外,連通風管道都蜿蜒曲折如同迷宮。
沒有窗戶,沒有燈光,只有牆壁上鑲嵌的幾顆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幽光,將整間暗室籠罩在一片詭異的青白色調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和某種陳舊的氣息,令人本能地感到壓抑。
巴蛇站在暗室中央,身形佝僂,那雙琥珀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面前那道蜷縮在角落裡的身影。
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緊張——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
蠱雕。
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子,身形瘦削,面容冷峻,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隱隱可見其下暗青色的血管。
他的頭髮很長,呈灰白色,散亂地垂落在地面上。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身上那無數道猙獰的傷痕——從脖頸延伸到胸口的撕裂傷,幾乎貫穿了整個軀幹的穿刺痕跡。
那些傷口早己不再流血,但邊緣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凝固在了半癒合的狀態。
他靠在牆角,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破風箱般的雜音。
他己經醒了——不是剛剛醒來,而是醒了一段時間。
但他沒有動,沒有試圖站起來,甚至沒有睜開眼。他就那樣蜷縮在角落裡,如同一個被世界遺忘的、破碎的靈魂。
巴蛇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他知道蠱雕是誰,也知道蠱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猙被燭龍用崑崙鏡吊著命,而蠱雕——被帝江用混沌之力封存在這間暗室之中,等待著那遙不可及的、也許永遠都不會到來的治癒。
此刻蠱雕被喚醒了。不是因為他己經痊癒,而是因為帝江的計劃失敗了。
燭龍沒有拿到東皇鍾,猙的命運依舊懸而未決,而帝江——那個唯一能維繫蠱雕命脈的人——己經不在了。
巴蛇不知道帝江是死了還是被困在了什麼地方,但他知道,蠱雕的甦醒,是不可逆的。
“蠱雕。”巴蛇的聲音沙啞,打破了暗室中長久的寂靜,“帝江大人讓我喚醒你。”
那雙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了。蠱雕的眼神空洞而渙散,彷彿還沒有從漫長的沉睡中完全回神。
他看著巴蛇,看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石摩擦:“帝江大人......在哪?”
巴蛇沉默了一瞬:“不知道。他去了漠北,沒有回來。”
蠱雕沒有說話。他垂下眼,看著自己那隻空蕩蕩的左肩,看著那些永遠無法癒合的猙獰傷口。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空洞的眼眸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不是悲傷,不是憤怒,而是某種更加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巴蛇從懷中取出一枚暗紅色的珠子——那是帝江留給他的最後一件東西,也是喚醒蠱雕的鑰匙。
他將珠子遞到蠱雕面前,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帝江大人說,如果計劃失敗,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