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諸沒有說話,他只是安靜地靠在椅背上,那雙桃花眼微微垂著,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划動,像是在寫什麼字。
他注意到了麒麟在接電話前那一瞬間的猶豫,也注意到了麒麟在說話時眼底那層灰白的微微波動。
他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今天的麒麟和平時不一樣。
酸與忽然抬起頭。那雙被厚厚鏡片遮擋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麒麟,不是看他的臉,而是看他身後那片虛無的空間。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唸著什麼,然後他開口,聲音飄忽如同從遠方傳來:“他不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酸與。
“應龍不知道。”酸與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囈語,“他也在找答案。”
肥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意思?”
酸與沒有回答,只是重新垂下了眼。他的耳朵依舊在顫動,但他的嘴唇已經緊緊閉上了,像是說完了所有能說的話。
“這傢伙怎麼變得這麼神神叨叨的了?”蜚有些吃驚地看著酸與。
麒麟坐在主位,溫潤如玉,笑容和煦。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將竊竊私語聲壓了下去。
“應龍知道的,也不比我們多。”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只是比我們更早知道了結果。”
沒有人再說話。
會議室中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麒麟,等待著這個被應龍一個電話攪亂了節奏的會議,重新回到正軌。
巴蛇坐在麒麟左手邊,那雙細長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慶幸,有警惕,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言說的後怕。
他慶幸蠱雕的控制足夠隱蔽,慶幸應龍沒有發現異常,也慶幸麒麟在這場合中雖然落了下風但並沒有暴露。
但他也在後怕——如果應龍再多問幾句,如果麒麟的意識深處那層烙印被觸動得更深一些。
如果酸與那雙能看穿命運的眼睛再多看透一些......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麒麟清了清嗓子,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從容:“繼續。”
會議繼續。
但所有人都知道,應龍的這通電話,已經在這間會議室中投下了一顆看不見的石子,而那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一點一點地擴散開去,向著他們無法預知的方向。
會議室中的竊竊私語漸漸平息。
所有人都看著麒麟,看著他那隻在扶手上輕輕叩擊的手指,看著他溫潤如玉的面容,看著他嘴角那絲從容不迫的微笑。
應龍的電話像一塊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但此刻,麒麟正在讓這片湖水重新歸於平靜。
肥遺第一個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疑慮:“應龍這個時候打電話來,不像是敘舊。”
文鰩點頭,翻開面前的檔案又合上,幹練的動作中帶著一絲難得的遲疑:“他在試探。試探我們知不知道漠北的事,試探雪城的態度,試探——”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麒麟,“試探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