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六重闕:道爺活的就是個自在》第18章 礦場暴動(1)

作者:喜歡黃姜的喬福天·7個月前

危機暫時解除,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被移開,但陸明淵的神經並未放鬆半分。他清楚地知道,趙鐵山那條陰險毒蛇只是暫時縮回了巢穴,舔舐著被玄誠子無形中挫傷的顏面和野心,並未真正放棄。那傢伙就像潛伏在暗處的餓狼,只要一有機會,必定會再次撲上來,給予致命一擊。自己必須儘快,儘快離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地方,否則遲早被這無形的壓力碾碎,或者被趙鐵山找到確鑿證據。

然而,現實是冰冷的鎖鏈。鎖靈印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禁錮著他的修為,讓他空有凝神期的境界,卻發揮不出應有的力量;礦場守衛森嚴,明哨暗卡遍佈,高牆之上還有陣法隱約流轉的光芒,硬闖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將這潭死水徹底攪渾,讓所有規則和秩序暫時失效,讓他有機會在混亂的掩護下趁亂脫身的機會。

接下來的幾天,陸明淵一邊更加刻苦、幾乎是榨乾自己每一分潛力的修煉《明鏡止水訣》,不斷錘鍊、壓縮那日漸凝實的精神力,同時更加專注地感應懷中殘玉,試圖從那溫潤的能量和自身被鎖的經脈中,找到鎖靈印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或運轉規律;另一邊,他則如同最冷靜、最耐心的獵人,收斂所有鋒芒,將感官提升到極致,仔細觀察著礦場裡的一切風吹草動,不放過任何細節。

他注意到,因為前陣子的“詭事”和接連不斷的離奇死亡,礦奴們內心深處壓抑的恐懼和絕望已經累積到了頂點,如同堆滿了乾燥的柴薪,表面看似麻木,內裡卻已滾燙,只差一點火星就能燃起沖天大火。

他也注意到,監工們雖然依舊揮舞著鞭子,呵斥聲不斷,但眼神深處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尤其是當目光掃向礦場深處那片被玄誠子“處理”過的區域時,忌憚之色難以掩飾。玄誠子雖然加固了封印,但那“地縛惡靈”的陰影依舊籠罩在每個人心頭,誰知道那鬼東西會不會哪天又衝破束縛?這種不確定性,讓監工們的神經也同樣緊繃。

他還敏銳地察覺到,礦場的物資供應似乎越來越緊張,連那原本就能崩掉牙的粗糲窩頭,分發到手裡的分量都隱約少了些,飲水的渾濁程度和異味也變得更加明顯。這種剋扣和惡劣的待遇,如同慢性毒藥,讓不滿和怨恨的情緒在礦奴們麻木的表象下悄然滋生、蔓延。

“或許……可以主動加點料,把這鍋溫水燒開?”一個大膽而危險的念頭,在陸明淵觀察了數日後,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苗,在他心中萌生、壯大。

他決定,不再被動等待,要主動煽動一場暴動!

這不是一時熱血上頭的衝動,而是經過冷靜觀察和深思熟慮後的選擇。他深知其中的風險,一旦失敗,萬劫不復。但他更清楚,繼續這樣隱忍下去,遲早會被趙鐵山或這絕望的環境吞噬。只有主動製造足夠大的混亂,吸引所有監工和守衛的注意力,讓他們焦頭爛額,無暇他顧,他才有可能在混亂的掩護下渾水摸魚,嘗試衝擊鎖靈印的束縛,或者找到那條傳聞中可能存在的、通往自由的廢棄礦道。

他開始小心翼翼地行動,利用一切可能的機會,在勞作間隙、在領取食物時、在夜晚窩棚裡壓抑的寂靜中,用極其隱晦、難以追溯源頭的方式,在那些看似最麻木、實則內心暗流湧動的礦奴中散播精心編織的流言。他的聲音時而沙啞疲憊,時而帶著神秘的意味,每一次出現都恰到好處,說完即走,絕不糾纏。

“聽說了嗎?上面的大人物嫌我們挖礦效率太低,損耗又大,已經決定要把我們都‘處理’掉,換一批更‘聽話’的新人來……”

“不是吧?我偷偷聽到監工聊天,說是這條主礦脈快枯竭了,留著我們也是浪費糧食,準備封礦了……”

“我看是因為前陣子死太多人,煞氣太重,怕沾染晦氣,影響上面的氣運,想一把火把我們都燒乾淨,一了百了……”

“那些監工自己也怕了,沒看他們最近巡邏都繞著深處走嗎?說不定哪天情況不對,就把我們丟在這裡自生自滅,他們自己先跑了……”

這些流言如同最具傳染性的瘟疫,在絕望和恐懼的肥沃土壤裡迅速蔓延、變異、發酵。每一個聽到的人,都會在私下裡添油加醋地傳播給下一個人。恐懼和憤怒這兩種情緒,在無聲中交織、膨脹,逐漸匯聚成一股危險的暗流。

陸明淵始終沒有親自出面,他像一條真正的幽影,遊走於不同的礦坑、在不同的休息時間,用改變了的嗓音和不斷調整的措辭,點燃一處處闇火。他甚至開始嘗試運用《明鏡止水訣》強化後的精神感知,去模糊地影響那些情緒特別不穩定、容易被煽動的礦奴,在他們心中種下反抗的種子,並巧妙地利用環境,避開監工巡視的規律,選擇最合適的時機和物件散播最具煽動性的訊息。

同時,他也在暗中冷靜地物色著可能成為“導火索”的人選。那些眼神中還殘留著一絲未被磨滅的兇悍和不甘,體格相對強壯,體力尚可,並且對某個或某些監工抱有深刻恨意的礦奴,成了他重點“關注”的物件。他會在他們因為受到不公待遇而憤懣不平時,恰好在他們身邊經過,用看似無意的、低不可聞的自言自語,或者與“旁人”的竊竊私語,添上最後一把柴,將他們的怒火引向集體反抗的方向。

“橫豎都是個死,窩窩囊囊餓死、累死、被鬼抓走,還不如拼他孃的一把!說不定還能拉幾個黑心監工墊背,黃泉路上不孤單……”

“咱們這麼多人,他們才幾十個監工,真豁出去,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們!”

“我好像聽以前死掉的老礦奴說過,西邊那個廢棄的礦道,好像塌方前能通到外面去,就是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走……”

時機,在陸明淵耐心的等待和隱秘的推動下,漸漸成熟。礦場內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限,彷彿一個充滿火藥味的桶,只等那最後一點火星。

這天,彷彿是為了印證那些最惡劣的流言,監工們因為一個瘦弱礦奴被誣陷“偷藏”了一小塊幾乎不含靈氣的劣質礦石(其實是某個監工為了殺雞儆猴而故意栽贓),而對其進行了極其殘酷的、近乎虐殺的公開鞭刑。沾水的皮鞭撕裂空氣,抽打在血肉之軀上的悶響和那礦奴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聲在礦洞中反覆迴盪,刺激著每一個旁觀者的耳膜和神經。

那殘酷的景象和聲音,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壓抑已久的火山,內部滾燙的岩漿已經沸騰,到了不得不噴發的邊緣。

傍晚,在領取那越來越稀薄、幾乎能照出人影的所謂“粥”和更加乾硬縮水的窩頭時,一個被陸明淵暗中“關照”過多次、名叫石柱、脾氣原本就火爆的壯碩礦奴,因為負責分發食物的監工明顯偏袒同鄉,給他的分量少得可憐,而積壓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了。

“媽的!狗孃養的東西!就給這點豬都不吃的玩意兒!是真想把老子活活餓死嗎?”石柱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怒吼著,一把狠狠掀翻了面前那個盛放食物的骯髒木桶,渾濁的粥水和窩頭滾落一地。

“反了你了!畜生東西,找死!”那監工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感覺權威受到了最直接的挑戰,想也沒想就抽出腰間的鞭子,帶著破空聲,惡狠狠地朝著石柱的頭臉抽了過去!

若是放在以往,周圍的礦奴們或許會麻木地低下頭,或者帶著一絲恐懼默默看著。但今天,不一樣了。連日來的流言、惡劣的待遇、同伴慘死的陰影、以及對未來的徹底絕望,在這一刻,被石柱的怒吼和監工那毫不留情的鞭子徹底點燃!

“操他孃的!跟他們拼了!” 就在鞭梢即將落到石柱臉上的瞬間,人群中不知是誰,用盡了全身力氣,嘶啞地喊出了這石破天驚的第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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