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海之上俯瞰玄雲宗,陸明淵心中湧起一股奇特的親切感。倒不是說他對此地有多少深情厚誼,主要是——終於能找個安穩地方躺平……啊不,是打坐療傷了。
古域這一趟,簡直是把人往死裡折騰。陸明淵感覺自己就像個被反覆使用的炮仗,點了炸,炸了再撿回來粘粘繼續點。如今還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兒,全靠他機智勇敢(以及殘玉和隊友給力)。
清虛道人看著自家這個出去時還是個普通的核心真傳弟子(雖然有點特殊),回來卻變得連他都有些看不透的師侄,心情複雜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他捋了捋鬍子,試圖擺出長輩的威嚴:“墨塵啊……”
“師叔,”陸明淵打斷他,有氣無力地指了指自己蒼白的臉,“弟子現在看您都帶重影,能不能先申請個工傷……咳,是先回洞府調息?詳情容後再稟?”
清虛道人看著他確實像是下一秒就要原地暈倒的模樣,到嘴邊的詢問又咽了回去,揮揮手:“去吧去吧,丹霞峰你的洞府一直留著。需要什麼丹藥,直接去庫房支取,就說是我特許的。”
“多謝師叔!”陸明淵立刻精神了一點點,拱手行禮的動作都透著一股“再不放我走我就真躺給你看”的迫切。
架起遁光(速度慢得像老大爺遛彎)飛向丹霞峰時,沿途遇到的同門弟子紛紛側目。
“那是……墨塵師兄?他回來了?”
“看起來傷得好重啊……”
“聽說古域崩塌,他是最後一批出來的,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
“氣息好像更可怕了,明明感覺沒什麼靈力波動,為什麼我看著他覺得腿軟?”
陸明淵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床……不,蒲團!我需要一個蒲團!”
終於,熟悉的洞府大門映入眼簾。他打出法訣開啟禁制,幾乎是滾了進去。
洞府內依舊整潔,顯然定期有人打掃。他也顧不上是誰的好意,直接撲到靜室的蒲團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活著真好……”
這一放鬆,連日積累的疲憊和傷勢如同潮水般湧上,他差點直接睡過去。強撐著取出幾瓶丹藥,看也不看就往嘴裡倒了一把,如同吃糖豆。若是讓清虛道人看到他如此“糟蹋”靈丹,怕是要心疼得鬍子翹起來。
藥力化開,溫和的力量滋養著千瘡百孔的經脈和近乎枯竭的識海。陸明淵這才有空審視自身。
心相世界已然大變樣。荒原擴充套件,望不到邊際,雖依舊帶著蒼涼,卻多了幾分生機,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草木虛影在風中搖曳。中央的孤峰更加巍峨,直插雲霄,峰頂那方清池波光粼粼,倒映著心相天空中的點點星辰(可能是吸收了太多星辰之力的後遺症)。整個世界的輪廓清晰而穩定,散發著一種“圓滿”的意境。
【域成境】中期徹底穩固,甚至隱隱向著後期邁進。更重要的是,那枚融合了造化、毀滅、自在的混沌道種,正懸浮在孤峰之巔的清池中央,緩緩旋轉,散發出混沌色的光暈,與整個心相世界共鳴,潛移默化地提升著它的本質。
“因禍得福,大概就是說我吧?”陸明淵摸著下巴,有點小得意。雖然過程堪比九九八十一難,但收穫也是槓槓的。這混沌道種雖然還沒完全弄明白怎麼用,但光看著就覺得很厲害。
他又檢查了一下修為。靈力在丹藥和混沌道種的滋養下快速恢復,已然突破了之前的瓶頸,達到了築基大圓滿的層次,距離金丹似乎只有一步之遙。但他隱隱感覺,自己的路可能和傳統金丹不太一樣。
“不管了,先睡……先深度調息再說!”
他佈置了幾個簡單的警示禁制,然後眼睛一閉,徹底沉入修復與感悟之中。
陸明淵迴歸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玄雲宗。
丹霞峰的執事和弟子們最為激動。這位“墨塵師兄”可是他們丹霞峰的驕傲,煉丹術一流,如今更是從絕境古域中生還,據說還得了大機緣!
於是,陸明淵洞府外時不時就有“路過”的弟子,探頭探腦,想看看這位傳奇人物有沒有出關。
小荷也聽到了訊息,從外門匆匆趕來。她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修為也到了凝神中期。看著緊閉的洞府大門,她眼圈微紅,雙手合十默默祈禱:“公子定要平安無事……”
三日後,陸明淵才神清氣爽地出關。
傷勢恢復了七七八八,神識的創傷在混沌道種和殘玉的溫養下也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心相之力還需要時間慢慢蘊養,才能恢復巔峰時期的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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