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六重闕:道爺活的就是個自在》第445章 陸明淵的警覺(1)

作者:喜歡黃姜的喬福天·5個月前

吳瞎子之死,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深深烙在塵泥坊這片汙濁之地的記憶裡,也烙在了陸明淵的心頭。儘管典簿房內外依舊瀰漫著陳腐紙張的氣息,儘管醉醺醺的管事與昏聵的老雜役們對此漠不關心,但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因死亡與追查而帶來的緊繃感,卻清晰可感。

陸明淵表面上,比往日更加沉靜,甚至顯得有幾分“呆滯”。他每日埋首於故紙堆的時間更長,動作更加機械,與管事和雜役的交流也縮減到幾乎沒有。他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死亡事件嚇到了,又像是徹底認命,沉淪於枯燥乏味的文書工作之中,試圖用麻木來逃避外界的風波。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簾之下,在那看似空洞的眸光深處,卻是前所未有的清醒與銳利。

吳瞎子的死,絕非偶然,更非尋常的仇殺或意外。那是滅口,是警告,是秦無涯一方在失去耐心或察覺到某種更深層次威脅後,採取的果斷清除措施。吳瞎子臨死前的血字——“逆法者遺脈……尋……”——更是將他(或者說他所代表的某種存在)與“逆法者”這一禁忌詞彙直接捆綁,也將陸明淵自身推向了更加危險的境地。

這意味著,調查的方向,已經從最初對他“林墨”個人身份的懷疑與試探,轉向了對他可能關聯的“逆法者”網路的追查。吳瞎子這條線斷了,但同時也為秦無涯提供了一個明確的調查指向。下一步,對方必然會以吳瞎子為中心,向外輻射,徹底清查其所有社會關係、活動軌跡、接觸過的一切人和物。

而他陸明淵,作為近期與吳瞎子有過數次隱秘接觸(至少被監控者可能察覺到異常)、且自身也疑點重重的人物,必然會被置於這張清查網的核心位置。

“典簿房”這處看似與世隔絕的“囚籠”,恐怕很快就不再僅僅是監視他的場所,而可能成為審訊甚至處置他的刑場。

不能再抱有僥倖了。

陸明淵開始悄無聲息地清理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跡”。

首先是他正在整理的這部分陳年記錄。他沒有銷燬任何東西(那隻會留下更明顯的把柄),而是以一種極其精微、幾乎無法被察覺的方式,將自己閱讀、觸控時可能留下的、帶有個人氣息或靈力波動的“印記”,一一抹除。同時,他小心地復原了卷宗被翻動前的原始狀態,確保即使事後有人用回溯類法術查驗,也難以發現他除了“正常整理”之外的任何多餘動作。

其次,是他隨身攜帶的幾樣零碎物品。除了那枚貼身藏好的“風雷藏珠”(已被多重封印,氣息近乎於無)和幾枚低階符籙外,他將其他所有可能引起懷疑、或帶有個人特色(如下界帶來的某些習慣性小物件)的東西,要麼徹底銷燬(以心火悄然焚為灰燼,混入塵埃),要麼巧妙地“遺失”在故紙堆深處某個毫不起眼的角落,並確保其被發現時,不會與他產生直接關聯。

最重要的,是他腦中的《裂隙手札》。

這部他基於對仙城大陣、禁庫、乃至色界底層秩序“漏洞”的觀察與理解,在心相深處默默編纂的“秘典”,是他目前最核心、也最危險的“財富”。它既是他智慧的結晶,也可能成為他身份與意圖的鐵證。

必須將其“隱藏”起來,而且要藏在最不可能被搜查到的地方——他自己的識海深處。

陸明淵調動起全部心神,在心相世界的核心區域,構築起一個極其複雜、多層巢狀的神念加密迷宮。他將《裂隙手札》的內容,分解、打散、重組,化作無數枚承載著不同資訊片段的“神念符文”,然後以“自在真意”為核心驅動,將這些符文按照特定的、唯有他自己知曉的規律,嵌入迷宮的各個層面與節點之中。

整個加密過程耗費了他整整一夜的心神。完成之後,《裂隙手札》的所有原始資訊,在表層意識中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看似混亂無序、實則內部結構精妙絕倫、且與他的本命道韻緊密相連的“神念混沌體”。除非有修為遠高於他、且精通神魂之道與同源道韻的絕世強者,強行侵入他識海最核心處,並恰好知曉解密規律,否則絕無可能將其復原。

即便是他自己,想要呼叫其中的具體資訊,也需要經過一個短暫但安全的“解密”過程。

做完這一切,陸明淵才微微鬆了一口氣。至少,最核心的秘密暫時安全了。

但他知道,這僅僅是防禦。被動地等待對方收網,絕非上策。

他開始更加仔細地觀察“典簿房”本身。這座建築的構造、監控陣法的具體分佈與能量流轉節點、值守人員的輪換規律、甚至那兩名老雜役和醉醺醺管事的日常習慣與可能的弱點……一切細節,都被他納入考量。

他在尋找可能的脫身之機,或者,至少是製造混亂、拖延時間的機會。

同時,他也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著吳瞎子血字所傳遞的資訊。“逆法者遺脈……尋……”究竟意味著什麼?吳瞎子所屬的“遺脈”,是否還有其他成員潛伏在塵泥坊乃至萬法仙城?他們是否有聯絡的暗號或方式?那個“尋”字,是指引後來者去尋找他們?還是去尋找某樣東西、某個地點?

吳瞎子選擇用如此慘烈的方式留下訊息,必然有其深意。或許,這是他自知必死後,為同道(或者,是為他陸明淵這個可能被其認可的“潛在同道”)留下的最後線索。

問題是,如何解讀?如何“尋”?

時間一天天過去,典簿房外的風聲似乎越來越緊。巡邏經過此處的灰袍修士頻率明顯增加,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短促的呵斥與騷動,顯然是針對吳瞎子相關人等的清查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那位醉醺醺的管事,也被叫出去詢問了幾次,回來時臉色更加難看,看向陸明淵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狐疑與疏遠,顯然陸明淵也被列入了重點盤查名單。

壓力如同不斷上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緩緩漫來,即將淹沒這間堆滿故紙的石室。

陸明淵依舊每日整理著那些似乎永遠也整理不完的陳舊記錄,動作不緊不慢,神情麻木平靜。但在他心中,一根弦已經繃緊到了極致。

他知道,離最後的攤牌,或許只剩下一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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