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六重闕:道爺活的就是個自在》第447章 赴約鬼影墟(1)

作者:喜歡黃姜的喬福天·5個月前

“鬼影墟,子時三刻,逆法者候。”

這短短十個字,連同那枚破裂鎖鏈環繞殘缺星辰的印記,如同燒紅的烙印,刻在陸明淵的識海深處,自破譯那一刻起,便再無一刻停歇地翻騰、迴響。

典簿房內的時光依舊粘稠緩慢,醉醺醺的管事依舊散發著劣酒與汗漬混合的酸腐氣味,窗外的巡邏腳步聲也依舊規律而壓抑。一切看似如常,但陸明淵知道,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流已急,漩渦將成。

他沒有絲毫猶豫。赴約,是唯一的選擇。困守於此,是坐以待斃。這根不知是救生索還是絞索的“線”,他必須抓住,也必須親自去辨別其背後的真相。

整個下午,他依舊如同最本分的文書,埋首於故紙堆中,動作比平日更加“遲緩”了幾分,甚至故意打翻了一次墨汁,弄汙了幾張無關緊要的草稿,引來醉醺醺管事幾句含混的咒罵。他唯唯諾諾地道歉,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惶恐與笨拙。

他在偽裝,也在為夜晚的行動積蓄精力、調整狀態。

夜幕終於降臨,塵泥坊被更加深沉的黑暗與汙濁氣息籠罩。典簿房內油燈燃起,昏黃的光芒勉強驅散一隅陰影,卻將堆積的卷宗映照得如同沉默的墓碑。

子時將近。

陸明淵如同往常一樣,在管事含糊的“歇了吧”聲中,結束了當日的工作。他回到屬於自己的那個狹小、陰冷的角落鋪位,和衣躺下,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彷彿已然入睡。

然而,在他的心相世界,一座精密的“計時沙漏”正悄然執行,與外界真即時間的流逝精準同步。

子時初刻……子時二刻……

當沙漏最後一粒“沙子”即將落下的瞬間,陸明淵倏然睜眼。眸中精光一閃,再無半分白日的麻木與倦怠。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先以心神仔細感知四周。典簿房內的三重監控陣法運轉如常,能量波動平穩,暗處的幾道窺探神識也處於一種例行公事的“待機”狀態,並未聚焦於此。醉醺醺的管事鼾聲如雷,兩名老雜役的呼吸聲微不可聞,顯然都已沉睡。

時機正好。

他緩緩起身,動作輕柔得如同羽毛飄落,沒有發出絲毫聲響。“漏形幻真訣”悄然運轉,他的身形在昏暗中變得模糊、淡化,氣息與靈力波動被收斂到近乎於無,彷彿整個人化為了一道與黑暗同源的影子。

他沒有走向門口——那裡必然是監控最密集之處。他的目光,落在了牆角一處堆放著廢棄破損傢俱與雜物的角落。

那裡,是他數日觀察發現的,這石砌建築牆體最薄弱的一點。年久失修,加上當初建造時可能的偷工減料,使得此處的石磚接縫略寬,內裡似乎還有一條早已廢棄的、用於排放屋內潮氣的狹窄通風暗道的殘跡,被雜物徹底掩蓋。

他悄無聲息地挪開幾件破損的桌椅,露出後面滿是灰塵蛛網的牆壁。左臂感知力透入,果然,牆體內部並非實心,有一道約莫手臂粗細、早已被泥土和蟲蛀朽木半堵塞的垂直空隙,向下延伸,似乎與地底某處早已廢棄的排水系統相連。

這空隙極其狹窄,且充滿汙物,對常人而言絕無可能透過。但陸明淵並非常人。

他將“漏形幻真訣”催動到極致,身形再次“虛化”了一分,骨骼發出極其輕微的、如同水波流動般的“咯吱”聲,整個人彷彿失去了部分實體,變得柔韌而可塑。然後,他如同一條無骨的靈蛇,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緩緩擠入了那道狹窄的垂直空隙。

汙穢的泥土、朽木碎屑、甚至某種小蟲的屍體擦過他的身體,帶來令人作嘔的觸感。但他心志如鐵,動作沒有絲毫停滯,憑藉著左臂感知對前方路徑的精確探查,一點點向下挪移。

約莫下行了三丈有餘,垂直空隙果然與一條更加寬闊、但同樣淤塞嚴重、散發著濃重黴爛氣味的廢棄磚砌排水道相連。水道不高,需彎腰前行,內裡積著厚厚的、半乾涸的惡臭淤泥。

陸明淵毫不猶豫,投身其中。淤泥的惡臭幾乎令人窒息,但他屏住呼吸,以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隔絕膜,同時將自身氣息與環境中的腐朽、潮溼、惡臭完美同化。他沿著水道的走向,朝著記憶中“鬼影墟”的大致方位,快速而無聲地潛行。

一路上,他避開了幾處可能因結構不穩而坍塌的區域,也繞過了兩處似乎仍有極其微弱能量殘留的、可能是古代廢棄警戒符文的節點。他如同最老練的潛行者,在黑暗與汙穢中開闢著自己的道路。

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水道盡頭被坍塌的磚石徹底堵死。但陸明淵能感知到,堵死處的上方不遠處,便是地面,而且此地的空間規則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紊亂與稀薄感——這是接近“鬼影墟”區域的典型特徵。

他估算了一下方位,確認此處已遠離典簿房和塵泥坊核心監控區。他不再猶豫,運轉靈力,以巧勁緩緩頂開上方几塊鬆動的石板和覆土。

“噗”的一聲輕響,混合著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息湧入。陸明淵探出頭,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半坍塌的古老建築廢墟之中。周圍是斷裂的石柱、傾頹的牆壁、瘋長的藤蔓與灌木。月光被濃厚的、彷彿終年不散的灰黑色霧氣切割得支離破碎,只能勉強勾勒出廢墟猙獰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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