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悅如冰水澆頭,瞬間凍結。
左臂那刺骨的危機預警,如同最尖銳的警鈴,在陸明淵神魂中瘋狂搖響。他硬生生剎住了即將邁出的腳步,身體緊繃到極點,目光死死鎖定在那片暗紅色淤泥與無常花周圍。
定位石在手中急促震顫,空間波動紊亂不堪,彷彿感知到了某種極其兇戾、且能干擾空間穩定的存在。
淤泥表面,看似平靜,只有無常花幽光閃爍,微風吹過花瓣帶來詭異的沙沙聲響。但在陸明淵左臂那被壓制卻依舊保留著對強烈威脅感應的感知中,那片淤泥下方,潛伏著一個龐大、冰冷、充滿貪婪食慾的法則核心!其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如同黑暗中蟄伏的巨獸,雖未完全甦醒,卻已令人不寒而慄。
那不是普通妖獸。能在這種怨煞凝聚、毒瘴瀰漫的核心區域,安然守護著無常花這種頂級毒物與靈材的存在,絕非易與之輩。
貿然上前,必死無疑。
陸明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伏低身體,藏身在一塊佈滿苔蘚的黑色岩石之後。他需要觀察,需要了解這守護者的習性、活動規律,以及可能的弱點。
他屏住呼吸,將左臂的感知提升到極限(儘管模糊),同時運起目力,仔細觀察。
時間一點點流逝。谷底的昏暗光線幾乎沒有變化,只有遠處毒沼中偶爾傳來的聲響,以及頭頂瘴氣雲層的緩慢翻湧。
那潛伏的存在異常沉得住氣,沒有絲毫動靜。若非左臂那持續的、針刺般的預警感,以及定位石始終紊亂的波動,陸明淵幾乎要以為那只是自己的錯覺。
無常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幽光閃爍,誘惑著任何靠近的生靈。
陸明淵心中焦急。墨老和劍七等不起,他左臂的侵蝕也拖不起。但他知道,急,只會送命。
他必須想辦法引開,或者解決掉那個守護者。
硬拼?以他現在的狀態,毫無勝算。
智取?他對這守護者一無所知。
或許……可以利用環境?或者……他左臂那獨特的、似乎對某些混亂邪惡存在有剋制效果的秩序法則力量?
他回想起在噬魂藤石窟中的一幕。左臂淤積的秩序法則,似乎能“石化”那種偏向陰邪混亂的妖植。那麼,對淤泥下這個守護者,是否也可能有效?
但這更加危險。守護者顯然比噬魂藤強大得多,且潛伏在淤泥之下,攻擊距離和方式都難以預料。他不可能像在石窟中那樣,近身一拳解決問題。
他需要試探,需要創造一個機會。
陸明淵的目光掃過周圍。碎石,骸骨,毒草……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不遠處,幾塊散落的、顏色暗沉、形狀不規則的妖獸骨骼上。
這些骨骼年代久遠,質地疏鬆,且沾染了谷中的毒煞之氣。
一個念頭浮現。
他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挪動身體,來到那幾塊獸骨旁。用右手(左手麻木不便)撿起其中一塊相對完整、約有人頭大小的腿骨。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瘴氣的不適),將一絲極其微弱、卻蘊含著“自在真意”獨特韻律的靈力,小心翼翼地注入這塊獸骨之中。
這不是攻擊,而是標記與擾動。他希望以這塊被標記的獸骨為媒介,製造一個“誘餌”,試探淤泥下守護者的反應,並嘗試判斷其攻擊方式和範圍。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瞄準了無常花側方約三丈外、一片相對空曠的淤泥區域。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塊注入了靈力的獸骨,狠狠地擲了出去!
獸骨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帶著微弱的靈力波動,“噗”的一聲,準確地砸在了那片空曠淤泥上,濺起一小片暗紅色的泥漿。
幾乎就在獸骨落地的瞬間——
”!隆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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