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種遠比之前任何“天網”監測波動都要宏大、冰冷、且充滿壓迫感的恐怖意志,如同從九霄雲外驟然垂落的無形山峰,轟然降臨,瞬間籠罩了整個墜星湖區域!
天空彷彿凝固,湖水停止盪漾,連風都消失了。時間和空間似乎都被這股意志強行“凍結”和“審視”!
玉景天尊的意志!雖然可能只是極其微小的一部分,或者僅僅是其“天網”系統最高警戒級別的自動響應,但其蘊含的無上威壓與洞悉一切的冷漠,足以讓任何化神、乃至尋常天仙修士神魂戰慄、道基不穩!
“暴露了!”陸明淵心中警鈴大作,全身寒毛倒豎。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被這股意志“看到”或“鎖定”,瞬間就會灰飛煙滅!
他幾乎想立刻遁入陰影,或者啟動任何保命手段。
但就在這生死一瞬,一個更冷靜的念頭壓倒了對死亡的恐懼:不能動!任何靈力波動或空間移動,在這絕對意志的籠罩下,都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只會死得更快!
他強行壓制住本能,將“自在真意”內斂到近乎“不存在”的狀態,連“破妄之眼”也瞬間關閉,只留下最基礎的生命體徵。身體如同真正化作了湖邊一塊冰冷的礁石,與周圍環境——那潮溼的泥土、散發微光的磷藻、以及空氣中殘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古老“祈願”波動——儘可能地融為一體。
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了極限。
那股浩瀚的意志在墜星湖區域緩緩“掃過”。陸明淵能感覺到,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掠過他藏身的蘆葦叢,掠過星位石廢墟,掠過那道不穩定的規則裂隙,也掠過了湖面、山林……
時間彷彿被拉長到極致,每一息都如同萬年。
就在陸明淵感覺自己快要無法維持這種極致的“空無”狀態時,那股浩瀚意志的“焦點”,似乎牢牢地鎖定在了星位石廢墟,尤其是那道規則裂隙,以及周圍殘留的、被陸明淵“啟用”過的古老祈願波動上!
它似乎在“分析”這些異常的規則擾動。
祭壇遺蹟……上古祭祀殘留……不穩定的空間裂隙……剛才那陣異常的規則漣漪,似乎可以解釋為這些因素的偶發性共鳴?
對於玉景天尊或“天網”而言,“歸寂之眼”這種層次的“未知高能異常”是最高威脅,上古遺蹟的偶發擾動,或許只是需要“記錄”和“觀察”的次級事件?
陸明淵無從得知那至高意志的具體判斷,但他能感覺到,那鎖定區域的“審視”強度在達到頂峰後,並未進一步擴散或深入探查他所在的湖邊區域,而是開始……緩緩收回?
如同潮水退去,那凍結天地的恐怖威壓,開始從墜星湖區域剝離、升騰、最終消失於無形。
天空恢復了流動,湖水重新泛起微波,風再次吹過蘆葦,發出沙沙的聲響。
足足過了十息,陸明淵才敢極其輕微地、試探性地重新開啟一絲“破妄之眼”,觀察四周。
玉景的意志,確實離開了。但陸明淵知道,剛才那陣由“迴響鎖鏈”震顫引發的規則漣漪,必然已被“天網”清晰記錄。此地,包括“繭房”大致方位與“墜星湖古祭壇”之間的那片區域,恐怕會被標記為“需加強觀察”地帶。
危機暫時解除,但代價是,他們可能引起了更高層面的注意。
他來不及細想後果,立刻透過那微弱不穩的意念連結,向微光淵發出最簡短的警示:“投送疑似成功,但引發規則漣漪,已驚動上位意志。此地不宜久留,建議‘橋樑’全面靜默,蟄伏待機。”
說完,他不再停留,甚至不敢沿著原路返回與鐵巖匯合,而是憑藉“破妄之眼”對地脈能量流動的細微感知,選擇了一條更加隱蔽、但路程更遠的撤離路線,如同真正的幽靈,迅速消失在了墜星湖旁的密林陰影之中。
“漣漪計劃”的核心投送,在絕境中完成,卻也如他所料,激起了遠超預期的、危險的“漣漪”。
那枚承載著“平安、堅持、道在”的聚念盤,是否已成功穿越界壁,抵達下界?無人知曉。
而下一次,玉景的“目光”,又會何時、以何種方式,再次投向這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沼澤與廢墟?
信念已投,漣漪已起;然投石問路,亦驚深潭巨獸。前路艱險,唯潛行愈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