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王主任......
不知道誰在藝術樓群裡發了定位,此刻走廊擠滿了看熱鬧的學生。
教務主任的禿頂滲出油汗,他掃了眼沈清歡浸透的練功服下隱約透出的淤青,又望向蘇婷脖頸處精心偽造的傷痕。
藝術樓外響起救護車鳴笛——不知何時趕到的校醫正給蘇婷包紮根本不存在的傷口。
現在的學生真是......教務主任用方巾擦著眼鏡,沈同學,論壇上的照片已經嚴重影響學校聲譽,現在又......
是他們先......
王主任!蘇婷的閨蜜突然亮出手機螢幕,十分鐘前沈清歡用小號在論壇發帖,說學校包庇富二代欺負貧困生!她展示的賬號頭像正是沈清歡半年前在警局拍的證件照。
人群騷動起來,沈清歡看著那個自己從未註冊過的賬號不斷刷屏的控訴帖,突然明白這場霸凌早被織成天羅地網。
我沒有......她的辯解被淹沒在快門聲裡。
教務主任的皮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節奏,沈同學,你要知道學校裡培養一個特優生出現這樣的黑料,要承擔多少輿論風險。
走廊突然陷入黑暗,應急燈亮起的瞬間,沈清歡看見鏡中的自己變成了無數個被切割的殘影。
退出舞隊對大家都好。舞蹈隊長安寧從人群裡走出,胸前的天鵝徽章閃著暗金色光芒。
學校已經很寬容了。安寧把退隊申請書推過來。
簽了你還能繼續在A班,只是放棄這次的比賽。安寧用鋼筆敲了申請書。
沈清歡終於見識到流言的具象化。
她手裡攥著沈清歡的練功鞋,鞋尖上暗紅的痕跡不知是血跡還是顏料,畢竟下週就要錄保送影片了。
我沒有......她剛開口就被尖利的警報聲打斷。
叮——
教務主任的手機跳出新郵件,是正在播放:被P上酒店logo的豪車照片、她妹妹院繳費單被標註特殊服務收入,甚至有人偽造了她的微信聊天記錄。
他掃過手機上發來的的訊息,眼鏡片上浮動著幽藍的電子光。
現在給我去教務處寫檢討書。他突然提高音量,肥胖的手指幾乎戳到她浸透冷汗的鼻尖,至於全國舞蹈大賽,你這樣的學生不配代表學校!
蘇婷的嗚咽適時響起,校醫推著擔架車碾過散落的芭蕾舞鞋。
沈清歡在眩暈中看見自己儲物櫃的備用練功服出現在擔架上,袖口沾染的丙烯顏料正詭異地暈開成血漬形狀。
沈清歡抱著膝蓋蜷在湖邊長椅上,鐵藝雕花的寒意透過襯衫往脊椎裡鑽。
她無意識摳著指甲邊的倒刺,直到血腥味在舌尖漫開才驚覺咬破了虎口。
不是的...那不是我...呢喃卡在喉間,被風捲著摔碎在湖面。書包裡露出半截芭蕾舞鞋緞帶,沾著儲物櫃鐵鏽的孔雀藍。
沈清歡猛地站起來,長椅在身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