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那最後一句冰冷刺骨的警告——“記住你的身份”——像淬毒的針,深深扎進了她的心臟。
她把自己關在那間安靜得過分的客房裡,反鎖了門,拉緊了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光線和聲音。
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臉埋在臂彎裡,無聲地流淚。淚水是滾燙的,心卻是冰封的。
燼燼還在醫院,程洛給她的希望剛剛萌芽就被無情掐滅……
她不能倒下,燼燼需要她!
幾天後,沉默地吃飯、上學、兼職。去醫院隔著玻璃看妹妹,再沉默地回來。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那天下午,她獨自坐在房間的飄窗上,窗外陰沉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房間角落,那裡靜靜躺著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包——是她那天去程洛公司面試時背的。
畫畫……那是她在窒息的生活中,唯一能短暫逃離、唯一能表達內心洶湧卻無法言說情緒的方式。
即使被陸承淵用最殘忍的方式警告過,即使知道那是“江雪寧”的專屬領域,她此刻也無法控制那股的衝動!
顫抖著手從包裡拿出了那個速寫本和一支削好的鉛筆。本子很普通,鉛筆也是學生用的最廉價的那種。
她翻開空白的一頁,鉛筆尖懸停在粗糙的紙面上,微微顫抖。
沒有構思,沒有技巧,只有純粹的情緒宣洩!線條不再是往日的細膩流暢,而是變得粗糲、狂亂、甚至帶著破壞性的力量!她在紙上瘋狂地塗抹。
她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鉛筆芯甚至因為過於用力而折斷了幾次,她隨手撿起斷芯,用更粗礪的筆觸繼續!
畫著畫著,一滴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砸落在紙面上,瞬間暈開了一片墨色的灰暗。
她抬手抹去,卻抹不去心頭的劇痛。
就在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咔噠。”
門鎖被從外面開啟的聲音。
沈清歡的身體瞬間僵直!她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向門口!
陸承淵高大的身影,如同地獄降臨的魔神,悄無聲息地站在敞開的門口。
他顯然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意,深色的西裝襯得他臉色更加冷峻。
他沒有立刻進來,只是站在那裡,深邃如寒淵的目光,精準地、冰冷地鎖定了她手中緊握的鉛筆,和她膝上攤開的、畫滿了狂亂痛苦線條的速寫本!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沈清歡的臉色瞬間褪去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僵在原地,只有握著鉛筆的手在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
陸承淵的目光,緩緩地從她手中的鉛筆,移到她驚恐絕望的臉上。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或暴怒,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帶著毀滅性的、令人窒息的陰鷙和……殺意!
“呵……”一聲冰冷到極致的輕笑,從陸承淵的薄唇間溢位,打破了死寂,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溫度。
他邁開長腿,一步一步,沉穩而緩慢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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