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隔著不遠的距離,隔著病房門框,隔著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陸沉淵眼底那絲未褪盡的溫柔瞬間凍結,被一種深沉的、晦暗難辨的陰鷙所取代。他認出了她。認出了那個狼狽逃離的身影。
沈清歡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她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猛地低下頭,用盡全身力氣拔腿就跑,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妹妹沈燼的病房,“砰”地一聲關上了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劇烈地喘息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幾乎要破膛而出!
病房裡一片死寂。
只有儀器規律的、冰冷的滴答聲。沈燼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如同沉睡的瓷娃娃,對外界的一切毫無知覺。
沈清歡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保溫桶滾落一旁,蓋子摔開,精心熬了幾個小時的湯撒了一地。
她看著那片狼藉,看著床上無知無覺的妹妹,巨大的委屈和悲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她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臂彎裡,肩膀無聲地、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勉強平復下那滅頂的情緒
她撐著冰涼的地面站起來,無視地上的狼藉,走到床邊。
她擰了溫熱的毛巾,動作輕柔地、一遍遍地擦拭著妹妹蒼白消瘦的臉頰、手臂,按摩著她因為長期臥床而有些萎縮的肢體。
每一個動作都專注而虔誠,彷彿這是她灰暗世界裡唯一的救贖。她低低地、絮絮地跟妹妹說著話,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說著些瑣碎的日常,試圖喚醒沉睡的妹妹。
“燼燼,姐姐今天熬了你最喜歡的玉米排骨湯……可惜撒了……不過沒關係,姐姐明天再給你熬……”
“窗外的玉蘭花開了,白色的,很香……等你醒了,姐姐推你去看……”
“姐姐……今天……看到他了……”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帶著無法掩飾的痛楚,“他對別人……很好……特別好……”
就在她握著妹妹的手,試圖給她做手指關節的被動活動時,病房的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了。
沒有敲門。
帶著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陸沉淵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如同一座壓迫感十足的冰山。
他身後,跟著兩名穿著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保鏢。
他走了進來,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冰冷清晰的迴響。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床上毫無知覺的沈燼,帶著一絲漠然的視線,最後,定格在沈清歡瞬間僵硬的背影上。
沈清歡像被電擊般猛地鬆開妹妹的手,霍然轉身!當看清來人時,她眼中剛剛因為照顧妹妹而凝聚起的一點點微弱的光,瞬間被驚恐和巨大的憤怒所取代!他怎麼來這裡了?
“陸總你怎麼來這裡了?!”。
陸沉淵對她的憤怒視若無睹。
“這裡的醫療條件太差。我已經安排好了,立刻將沈燼轉到陸氏控股的聖心國際康復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