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樊骨》第60章 不敢奢望的清醒(1)

作者:悲傷的芋頭·7個月前

“小三”兩個字,如同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沈清歡的耳膜上,也瞬間燒穿了她剛剛勉強維持的平靜假象。

她的身體猛地僵住,血液彷彿在剎那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地逆流衝上頭頂,帶來一陣的眩暈和窒息感。

胃裡翻江倒海,噁心得讓她幾乎要乾嘔出來。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血腥的鐵鏽味,才勉強壓下喉嚨口的翻湧。

隔板外的水龍頭被擰開,嘩啦啦的水聲伴隨著那兩人更加肆無忌憚的嗤笑和議論,像無數根冰冷的針,密密麻麻地扎進她的皮膚,刺進她的骨頭縫裡。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對應著陸沉淵昨夜那充滿鄙夷的控訴——“蕩婦”、“沒有男人會死嗎?”

原來在外人眼裡,她和程洛之間,也是這般不堪的揣測。

巨大的屈辱和冰冷的絕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她靠著門板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憤怒,而是一種更深沉的、被世界惡意圍剿的無力感和恐懼。

她想衝出去,想大聲質問她們憑什麼這樣汙衊?想撕碎那些惡毒的揣測!可雙腳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陸沉淵冰冷的眼神、昨夜那場羞辱的吻、以及此刻隔板外那刺耳的“小三”議論……交織成一張巨大而沉重的網,將她死死困住,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衝出去理論?只會讓流言蜚語更加甚囂塵上,只會坐實她們口中“上趕著”的罪名。

她不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縮得更緊,離程洛更遠。

就算她出去解釋,他們也不會相信,只會覺得她想要掩蓋而已。

水聲停了,高跟鞋的聲音伴隨著意猶未盡的議論漸漸遠去,洗手間重新恢復了死寂。

沈清歡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緩緩滑坐在地上,冰冷的瓷磚寒意透骨。

她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臂彎裡。那本精美的、象徵著她事業一小步成功的畫冊,被隨意地丟在腳邊。

封面上色彩鮮豔、充滿希望的圖案,此刻在她模糊的淚眼中,扭曲成一片刺目的諷刺。

距離。她和程洛必須保持距離。這樣對他對自己也會

她終於徹底明白了。

在這個充斥著窺探和惡意的世界裡,她對程洛任何一絲額外的靠近和感激,都可能成為謠言的利刃,成為坐實那些汙言穢語的“證據”。

她不能讓自己再陷入任何可能被誤解的境地。她承受不起。她害怕會像在監獄裡那樣……

她用盡全身力氣,扶著冰冷的隔板站起來,擰開水龍頭,用冰冷刺骨的水一遍遍沖洗著臉頰,試圖洗掉那些屈辱的淚痕和昨夜殘留的、屬於另一個男人的氣息。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如紙,眼圈泛紅,嘴唇被咬破的地方滲著血絲,眼神空洞而疲憊,只剩下一種被生活反覆捶打後的、近乎麻木的清醒。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畫冊,指尖冰冷。

走出洗手間,回到明亮卻彷彿處處充滿窺視目光的辦公區時,她刻意繞開了程洛辦公室的方向,目不斜視地走向自己的工位,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和疏離。

下班時間到了,她沒有絲毫停留,拿起包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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