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謝安一踩著高跟鞋，搖曳生姿地走到沈清歡工位旁，臉上堆著虛假的笑容。
“清歡啊，”
她聲音拔高了幾分，周圍的同事都能聽見，“有個重要任務，非你不可！”
沈清歡從堆積如山的畫稿裡抬起頭，眼底帶著熬夜的疲憊。謝安一平時對她不冷不熱，現在對她的熱情顯得格外突兀。
“城西那個‘綠茶仙境’兒童樂園的配套視覺設計專案，你知道吧？”謝安一將一份薄薄的意向書放在沈清歡桌上，指尖點了點。
“方案我們打磨很久了，甲方就是那個鼎輝建設的張總，他那邊一直壓著沒簽合同。這專案對公司下半年業績很關鍵！”
沈清歡知道這個專案，前期調研和概念圖她參與過一部分，確實是個不錯的單子。
但簽約的事，怎麼也輪不到她一個兼職的畫稿師去接觸。
“謝組長，簽約……這應該是商務或者您親自……”沈清歡話沒說完，就被謝安一打斷。
“哎喲，清歡，你太謙虛了！”
謝安一誇張地擺擺手，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點聲音，卻依舊能讓旁邊的人聽清。
“張總那邊啊，特別欣賞有才華的年輕人！他看過我們提交的方案，尤其對你參與的那部分讚不絕口！點名說想和你聊聊細節呢！”
她頓了頓，眼神里飛快地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算計，臉上笑容更深。
“這可是程總都看重的專案，要是能由你促成簽約，那嘉獎通告上的‘突出貢獻’才真是實至名歸啊！對你個人發展也是大好的機會，你說是不是？”
謝安一的話，句句戳在沈清歡的軟肋上。
她想起了那份帶來無盡麻煩卻也代表某種認可的嘉獎通告。也許，這真的是一個機會？一個用實力證明自己，堵住悠悠眾口的機會？
看著沈清歡眼中閃過的猶豫和一絲被說動的情緒，謝安一心中冷笑。
面子上卻更加懇切：“張總下午正好有空，約在‘水雲境’會所，環境比較私密，適合深入交流方案。
地址我發你手機了，下午三點，別遲到啊！”她拍了拍沈清歡的肩膀，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好好表現！公司看好你！”
謝安一扭著腰走了，留下沈清歡對著那份意向書和手機裡發來的會所地址。
“水雲境”會所？她聽說過，是城裡有名的銷金窟，談生意怎麼會約在那裡？
她去找專案組裡負責前期對接的同事詢問張總的情況，可對方要麼含糊其辭，要麼直接推說忙，避而不見。
午休時，她端著水杯走向茶水間，快到門口時，裡面刻意壓低的議論聲傳過來。
“……謝姐真夠狠的，把沈清歡往張胖子那個火坑裡推？”
“嘖嘖，可不是嘛！張胖子什麼人你不知道？專挑年輕漂亮的下手，仗著手裡有點專案，吃相難看得很！聽說謝姐自己當初為了拿他第一個單子就……”
“噓！小聲點！……不過話說回來，沈清歡不是有程總罩著嗎？張胖子敢動？”
“呵，程總罩著？那是在公司裡！出了公司門，到了張胖子的地盤，人家關起門來‘談生意’，程總還能闖進去不成？再說了，張胖子那老油條，手段多著呢，灌酒、許諾好處、動手動腳……溫水煮青蛙，多少剛入行的小姑娘吃了啞巴虧？最後還不是為了專案忍了？”
“也是……沈清歡看著清高，誰知道骨頭硬不硬？張胖子就喜歡這種帶點學生氣的‘青春女大’款……我看她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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