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語依舊傷人,但懷抱卻滾燙而牢固。
沈清歡又氣又羞,身體卻因為虛弱而軟綿綿使不上力。這種無力反抗的親密接觸,讓她感到屈辱,卻又可恥地產生了一絲依賴感——畢竟,在她最脆弱的時候,是這個她恨之入骨的男人提供了支撐。
顧夜白恰在此時走進康復室,看到這一幕,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冷靜開口:“陸先生,這樣抱著會妨礙患者呼吸順暢。”
陸承淵這才冷哼一聲,鬆開了沈清歡,卻不忘投給顧夜白一個警告的眼神。
沈清歡跌坐在器械上,大口喘氣,心跳久久不能平復,那份混亂的情感糾纏得更深了。
顧夜白的治療非常有效。沈清歡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精神也漸漸恢復了一些。
一天,顧夜白在為她做詳細檢查時,狀似無意地問起她之前服用的一些藥物名稱和反應。
沈清歡根據記憶模糊地說了幾個,有些不確定:“具體的……我不太記得了,承淵說那些都是最好的藥,就是副作用大了點。”
顧夜白記錄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深邃:“有些藥物,在國際上因為副作用過於強烈,已經被限制使用了。特別是對於你當時那種身體狀況,衝擊太大。”
他點到即止,沒有多說,但這句話卻像一顆種子,悄悄落進了沈清歡的心田。
她忽然想起夏小冉偷拍的那幾張模糊的病歷照片……想起陸承淵對病歷的敏感和夏小冉隨之而來的遭遇……想起之前治療時那些生不如死的痛苦……
一個可怕的念頭再次浮現:陸承淵給她用的藥,真的全都是為了她好嗎?還是……夾雜著別的目的?
她不敢深想下去,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悄然生根發芽。
她開始更加仔細地觀察陸承淵和醫生的交流,雖然他們從不當著她的面討論病情,但她偶爾能捕捉到陸承淵冰冷強勢的眼神,和主治醫生一閃而過的畏懼。
身體好轉後,沈清歡被允許在天氣好時,去病房附帶的小陽臺上曬曬太陽。
陽臺同樣加了護欄,像精緻的鳥籠。
一天傍晚,夕陽西下,陸承淵來到陽臺,從身後靠近她,雙手撐在欄杆上,將她困在自己與欄杆之間。
“看起來好多了。”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呼吸噴在她的頸側。
沈清歡身體一僵,沒有回頭:“嗯。”
“還記得你病重的時候,說過什麼嗎?”他忽然舊事重提,手指捲起她一縷稍顯乾枯的髮絲,“你說你錯了,再也不敢了,會乖乖的。”
沈清歡的心猛地一沉。
“現在身體好了,那些話,還作數嗎?”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手指下滑,撫上她纖細的脖頸,帶著一種掌控的力度,卻沒有用力掐緊。
這種充滿威脅的觸碰,讓沈清歡渾身汗毛倒豎。她毫不懷疑,如果她的回答不能讓他滿意,這隻手隨時會收緊。
恨意和恐懼在胸腔翻湧,但想到夏小冉,想到林小雨,想到自己剛剛撿回來的這條命,她只能壓下所有情緒,卑微地順從:“……作數。”
陸承淵似乎滿意了,低頭,在她頸側留下一個帶著懲罰意味的吻,吮吸出一小塊紅痕。
“記住你是誰的人。”他貼著她的耳朵,宣告主權,“你的命是我的,身體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好了壞了,都由我說了算。”
沈清歡閉上眼,屈辱的淚水無聲滑落。夕陽的餘暉溫暖不了她冰冷的身體。康復帶來的微弱希望,似乎又被這沉重的掌控無情地壓了下去。
她和他之間,愛已腐朽,只剩下恨與佔有編織的羅網,越收越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