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樊骨》第206章 遠方的信(2)

作者:悲傷的芋頭·18小時前

沈清歡點頭,告別了盧卡,快步走出教學樓。陽光正好,她深深吸了一口佛羅倫薩的空氣,然後騎上那輛二手腳踏車,沿著古老的石板路往託兒所的方向去。

日子忙碌而充實。白天上課,晚上做雕塑,週末有時候去教授的工作室幫忙。雖然辛苦,但每一分錢都是她自己掙的,每一份榮譽都是她自己拿到的,踏實得讓她心安。

託兒所門口,沈念已經揹著小書包等著了。兩歲的他長高了不少,圓圓的臉蛋,黑亮的眼睛,笑起來時嘴角彎成小小的月牙。看見沈清歡的瞬間,小傢伙張開雙臂撲過來:媽媽!

沈清歡接住他,用力親了一口:念念今天乖不乖?

乖!老師今天誇我了!沈念比劃著,我畫了媽媽,還有花,還有太陽!

沈清歡的心化成一灘水。她抱起兒子放在腳踏車後座上,小頭盔扣好,一路騎回家。途中經過一家小書店,沈念指著櫥窗裡的繪本嚷嚷著要買,她停下車,走進書店。

付錢的時候,她看見收銀臺旁邊擺著一本新到的藝術雜誌,封面是一尊她去年獲獎的雕塑作品。雜誌用義大利語寫著標題:《東方的鳳凰——沈清歡的雕塑世界》。

沈清歡愣了一下,拿起那本雜誌翻了翻,裡面整整四頁都是關於她的專訪。教授之前提過這事,但她沒想到這麼快就刊出來了。

媽媽,上面是你!沈念湊過來看,雖然不認識字,但認出了那尊雕塑——那是媽媽房間裡永遠擺著的那隻鳳凰。

沈清歡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是的,是媽媽。

她把雜誌買下來,抱著沈念走出書店。陽光斜斜地照在石板路上,母子倆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一切都值得了。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孤獨,所有一個人在深夜熬過的眼淚,都值得了。

大三那年,沈清歡獲得了學院最高榮譽——年度傑出藝術家獎。她是近十年來唯一一個獲獎的亞洲學生,頒獎典禮那天,教授握著她的手說:沈,你是我的驕傲。

禮堂的掌聲如潮水般湧來,沈清歡站在聚光燈下,穿著江臨特意從國內寄來的旗袍,墨綠色綢緞襯得她膚白如雪。她接過獎盃時,微微鞠躬,眼中有淚光。

但她沒有哭。她微笑著面對臺下所有的目光,得體而從容。

臺下最前排,江臨抱著兩歲半的沈念,小傢伙穿了一身小西裝,繫著紅色領結,正在努力鼓掌,掌心拍得通紅。看見媽媽看他,他大聲喊:媽媽最棒!

全場都笑了。

沈清歡也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她走下臺時,一個義大利記者攔住她:沈小姐,能談談你的創作理念嗎?特別是你的鳳凰系列,似乎承載了很多情感?

沈清歡想了想,說了這樣一段話:鳳凰浴火重生,才能飛得更高。每個人的人生都會有低谷,但重要的是,你有沒有勇氣從灰燼裡站起來。

記者又問:你提到過這組作品和你的個人經歷有關,能具體說說嗎?

沈清歡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搖頭:那是過去的事了。我更喜歡往前看。

當晚回到公寓,她把獎盃放在書架最顯眼的位置。旁邊擺著沈唸的畫,上面歪歪扭扭地畫著三個小人——媽媽,念念,和江臨叔叔。畫旁邊還有一行用拼音寫的字:wo n yi jia ren。

沈清歡看著那句歪歪扭扭的拼音,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暖意。她揉了揉沈唸的腦袋:念念,江臨叔叔是朋友,不是爸爸。

沈念仰著小臉:可是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為什麼我沒有?

沈清歡的動作頓住了。她蹲下身,把沈念摟進懷裡,輕聲說:念念有媽媽就夠了,媽媽會給你全世界最好的愛。

沈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眼底那一絲困惑,在往後的日子裡,始終沒有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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