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每年的今天,我們都要回來看雪寧。
然後……她頓了頓,聲音小下去,以後每年今天,你都要給我買一束白雛菊。
陸承淵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笑了,聲音裡帶著柔軟的寵溺:別說一束,買一輩子都行。
樓下傳來沈唸的喊聲:爸爸媽媽!你們在哪?我發現了好大的花園!
沈清歡推開陸承淵,整理了一下頭髮:走吧,別讓念念等急了。
陸承淵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一起走下樓。
回國後的第三週,沈清歡收到了法院的傳票通知——林晚晴和江雪梨的案子即將開庭,她被列為證人。
開庭那天,沈清歡穿了件深色的連衣裙,頭髮簡單挽在腦後,坐在證人席上。陸承淵坐在旁聽席第一排,沈念被他留在酒店,由助理照看著。
她陳述了當年的事情,聲音平穩,邏輯清晰。說到雪寧最後那通電話時,她的聲音微微顫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林晚晴坐在被告席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江雪梨坐在她旁邊,整個人像是縮小了一圈,縮在椅子裡,始終沒有抬頭看沈清歡一眼。
審判進行了整整一天。最終,法院判處林晚晴和江雪梨因過失致人死亡、偽造證據等罪名,分別獲刑。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沈清歡閉上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走出法院的時候,陽光很好。陸承淵站在臺階下等她,見她出來,張開雙臂。沈清歡走過去,撲進他懷裡,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結束了。她說。
嗯,結束了。他輕輕拍著她的背,以後再也沒有人打擾你了。
沈清歡在他懷裡待了很久,久到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們幾眼。然後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嘴角是上揚的。
走吧,她拉了拉他的手,回去接念念。他說今天想吃火鍋。
陸承淵笑著握住她的手:走。我請客。
那天的火鍋吃得很熱鬧。沈念第一次吃辣,被辣得眼淚汪汪還喊著要再來一口。沈清歡笑著給他倒牛奶,陸承淵在旁邊給母子倆涮肉夾菜,三個人圍在一張熱氣騰騰的桌子前,煙火氣撲面而來。
沈清歡夾起一片毛肚,看著它熟透了、捲起來了,放進陸承淵碗裡:辛苦了。
陸承淵愣了一下,低頭看著碗裡那片毛肚,然後抬頭看著她笑了:不辛苦。
沈念在旁邊嚷嚷:我也要!媽媽給我夾!
沈清歡又給沈念夾了一片,小傢伙吃得滿臉通紅。陸承淵看著她給沈念擦嘴時眉眼間那抹自然的溫柔,忽然覺得,這就是他這輩子最想要的日子了。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就是一桌火鍋,一家三口,煙火人間。
他伸手,在桌子底下輕輕握住了沈清歡的手。
她沒有掙開,反而回握了他一下,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蹭。
窗外,夜色溫柔,燈火萬家。
他們也有了其中的一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