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在整理書房,陸承淵帶沈念出去買冰淇淋了。她要把那些散落的檔案歸攏一下,騰出地方放沈唸的新畫具。
陸承淵的書桌抽屜沒有鎖。她本來不該開啟的,可裡面掉出來一個檔案袋,封口沒粘緊,幾張紙滑了出來。
她彎腰去撿。
然後她看見了抬頭那一行字——DNA親權鑑定報告。
沈清歡的手停了。
她蹲在地上,把那幾張紙抽出來,一張一張看過去。每一行字她都認識,每一個數據她都能看懂。最後那一頁結論寫著:陸承淵與沈唸的親子關係機率為99.99%。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幾張紙上,白得刺眼。
報告日期是兩個月前。
兩個月前,他們已經複合了。他已經說過愛她了。他已經跪下來求過婚了。而他偷偷去做了親子鑑定。
沈清歡的手指在發抖。她把紙放回去,把檔案袋塞回抽屜,把抽屜合上。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心臟跳得又快又亂,胸口像堵了一團棉花,呼吸不上來。
她想起他說過的話——我信你這輩子都不騙你了再也不會讓你哭了。
原來那些話,是建立在檢測報告的基礎上才說的。
如果孩子不是他的呢?
他還會說那些話嗎?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樓下傳來沈唸的笑聲和陸承淵低沉的說話聲。門開了,沈念衝進來喊。她轉過身,擠出笑容接過冰淇淋,摸了摸沈唸的腦袋。
陸承淵走過來,自然地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沒事。她說,有點累。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
那天晚上,沈清歡沒怎麼吃東西。她坐在餐桌前,看著沈念嘰嘰喳喳地講冰淇淋店裡的趣事,看著陸承淵給沈念擦嘴、夾菜,看著他們父子倆相似的眉眼。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那麼自然,像天生的父子。可他還要去做鑑定。
一連三天,沈清歡沒有提這件事。
她照常做早飯、送念念、去工作室。陸承淵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事。他吻她的時候她沒躲,但也沒有回吻。晚上他留宿的時候躺在沙發上,她給他拿了被子,關燈的時候沒有像以前那樣多說一句話。
陸承淵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第四天晚上,沈念睡著之後,他跟著沈清歡進了臥室。她從衣櫃裡拿睡衣,他站在門邊看著她,開口:清歡,你到底怎麼了?
沒事。
你三天沒正眼看過我了。他走到她面前,彎腰看她低垂的眼睛,我說錯什麼了?還是做錯什麼了?
沈清歡攥著睡衣的手緊了緊。她想說,想問他為什麼要做那個鑑定,想問他在說愛她之前到底在心裡打了多少個問號。可話到嘴邊,她發現自己問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