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電話那頭已經傳來陸承淵低低的笑聲：有空。爸爸什麼時候都有空。
週六上午，天氣好得不像話。沈清歡準備了三明治、水果和零食，裝了一大包。陸承淵準時出現在樓下，穿了件淺灰色的薄毛衣，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沈念蹦蹦跳跳地衝過去：爸爸！我們今天去河邊！有好多鴨子！
河邊的草坪上鋪了野餐墊，陽光暖融融地照著。沈念跑去追鴨子了，陸承淵和沈清歡並肩坐在墊子上，中間隔了一小段禮貌的距離。
你在這兒待了半個月了，沈清歡擰開水杯喝了一口，公司真的不用管？
遠端辦公，還行。陸承淵剝了一個橘子，遞給她一半，處理離婚的事已經把手裡的事清了，現在主要是盯幾個專案進度。
沈清歡接過橘子，沉默了一會兒：林晚晴的事……處理好了？
提到這個名字，陸承淵的表情微微沉了一下：她配合調查了。雪寧的死確實和她有關，還有江雪梨。她們當年瞞了一些關鍵資訊，導致警方結案太快，很多細節沒查清楚。現在案子重啟了，該追究的都會追究。
沈清歡捏著橘子，指尖微微用力：雪寧到底是怎麼死的？
陸承淵沉默了很久。遠處傳來沈唸的笑聲和鴨子的嘎嘎叫，陽光灑在河面上，碎金一般。
有人推了她。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沈清歡的手指猛地攥緊，橘子汁從指縫間流下來。
是林晚晴？
不確定。但她在場，和江雪梨一起。陸承淵深吸了一口氣，雪寧發現了她們的一些事……具體是什麼，現在還在查。但可以確定的是，那天是天台，她們三個人。
沈清歡閉了閉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雪寧最後那個笑容，那個悲傷得讓人心碎的笑容。原來她當時面對的不是意外，而是背叛。她最好的朋友，她的親妹妹，一起把她推向了死亡。
所以你娶了林晚晴？沈清歡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尖銳，調查期間娶了她？
陸承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她拿一份假的證據要挾我。說如果我不同意婚事，她就把雪寧的死嫁禍給……嫁禍給你。
沈清歡猛地看向他。
我必須保護你，陸承淵的聲音啞得厲害，那段時間江雪梨也在，她們聯手，我如果硬碰硬，她們隨時可以偽造證據把你牽扯進來。我沒有別的選擇。
沈清歡看著他，看了很久。那些曾經讓她痛徹心扉的畫面又一次湧上來——被搜身時的屈辱，被逼吃芒果時的絕望，被按在手術室門口的恐懼。原來那些傷害背後，還有這樣的原因。
可即使有原因，傷害也已經造成了。
你應該告訴我的。她低下頭，聲音發悶。
那時候你恨我恨得要死，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陸承淵苦笑，而且……我也確實對不起你。就算有苦衷，那些事我也做了。你沒原諒我是應該的。
沈清歡沒有再說話。她把橘子一瓣一瓣地放進嘴裡，很甜，甜得有些發澀。
遠處，沈念追完了鴨子，舉著兩根撿來的羽毛跑回來：媽媽爸爸你們看！鴨子掉的！
沈清歡接過羽毛，摸了摸沈念汗津津的額頭：跑慢點，別摔了。
沈念一屁股坐在兩人中間，左手挽媽媽，右手挽爸爸，仰著臉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們像不像一家人？
陸承淵和沈清歡隔著沈唸的頭頂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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