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指把那抹笑壓下去，繃著臉回了房間。
第二天早上，沈念第一個發現變化。
他坐在餐桌前吃早飯的時候，忽然抬起頭說：媽媽，你今天的蛋煎糊了。
沈清歡低頭一看，確實糊了，邊緣焦黑，她自己都沒注意。她把那個蛋夾到自己碗裡，重新給沈念煎了一個。
沈念吃著新蛋，若有所思地看著媽媽：媽媽你臉紅了。
吃你的飯。
你是不是想爸爸了？
沈清歡伸手捏住他的小臉蛋：沈念念，再說一句今天就沒有零食了。
沈念立刻閉嘴，但那雙和陸承淵一模一樣的黑眼睛裡全是狡黠的笑意。
當天下午，陸承淵來工作室找她。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沈清歡正背對著門口在整理工具，聽見腳步聲也沒回頭，只說了一句：把門帶上。
陸承淵把門關上，走近了幾步，忽然從後面輕輕環住了她的腰。動作很輕，帶著試探，像是怕她推開。
沈清歡手裡的工具頓了一下，沒有掙扎。
陸承淵的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聲音悶悶的：一上午沒見你，想你了。
才一上午。沈清歡把工具放回架子上。
一分鐘也是想。他的手臂收緊了一點，昨晚我一夜沒睡好。
沈清歡偏過頭看他：為什麼？
因為抱過你之後，懷裡空的。
沈清歡抿了抿嘴，想說什麼懟回去，但發現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她清了清嗓子：鬆開，我要幹活了。
陸承淵鬆開她，卻沒有退遠，就站在旁邊看著她。沈清歡拿起刻刀，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手有點不穩。
你能不能去那邊坐著？她頭也不抬。
陸承淵乖乖退到窗邊的椅子上坐下，但還是看著她。陽光從他背後照進來，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暖光裡，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沈清歡被他看得心亂，手裡的刻刀在陶土上劃了一刀，歪了。
她深吸一口氣，放下工具，轉身看著他：陸承淵，你是來添亂的還是來幫忙的？
陸承淵站起身走過來，低頭看了看那件被劃歪了的半成品，想了想，拿起旁邊另一把刻刀，順著那道歪掉的痕跡修了幾刀，竟然把一條突兀的劃痕變成了一根流暢的羽毛紋路。
沈清歡愣了一下，看著他那雙修長的手指握著刻刀的姿勢，居然意外的熟練。
你什麼時候會這個的？她問。
你不在那兩年，我沒事就去學了點基礎。陸承淵頭也不抬，專注地在陶土上勾著線條，想著以後能幫上你。
沈清歡站在旁邊，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裡最軟的那個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她沒說話，只是把另一塊陶土推到他面前：這個也修一下，邊角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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