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之內，陸承淵連續三天沒回來吃晚飯。
第一天他說公司有應酬，第二天他說專案出了點問題，第三天他提前發了一條訊息說今晚要飛一趟米蘭，後天回來。
沈清歡看著那條訊息，打了四個字：「注意安全。」
她放下手機，繼續收拾瀋唸的玩具。沈念在旁邊問：媽媽，爸爸又出差了？
他好久沒陪我們吃飯了。
沈清歡蹲下來看著他，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小臉：那媽媽陪念念吃，好不好？我們倆吃得還快一些。
沈念想了想：可是我想三個人一起吃。
沈清歡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她笑了，把沈念抱起來舉高轉了一圈：三個人一起吃的機會多著呢。媽媽先給念念做大餐。
那天晚上她做了沈念愛吃的糖醋排骨和番茄蛋湯，母子倆坐在一起把一桌子菜吃了精光。沈念吃完摸著圓鼓鼓的小肚子說媽媽做的飯比爸爸做的好吃，沈清歡笑著親了他一口。
但她收拾碗筷的時候，動作比往常慢了一些。
她把碗放進水池的時候停了一瞬，低頭看著水龍頭流出來的水，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她關掉水，擦了擦手。
三天之後陸承淵回來了。他帶了一盒沈念喜歡的巧克力，又給沈清歡買了一條絲巾。沈清歡接過來道了謝，沒有多問。他那天晚上主動做了飯，陪沈念搭積木，睡前跟沈清歡說了一會兒話。
米蘭那邊有個專案要跟，可能接下來幾個月會忙一些。他說。
沈清歡靠在床頭翻書，你忙你的，念念這邊有我。
陸承淵看著她的側臉，伸手把她的書拿開：清歡，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有啊。她重新把書拿回來，你忙工作是正常的。我又不是那種離了男人就活不了的女人。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可陸承淵聽著這句話，心裡忽然有點不安。以前她會說那你早點回來，會說我等你，會主動發訊息問他有沒有吃飯。現在她不說了，她的回應得體又冷淡，像對所有人一樣。
清歡，他握住她的手，你別這樣。
我哪樣了？
你太淡了。
沈清歡終於放下書看他。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陸承淵，我淡一點，你不是正好放心忙工作嗎？不用總惦記著家裡還有人在等你。
陸承淵被她這句話堵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我惦記，可這話說出來像欲蓋彌彰。他確實忙，確實經常顧不上她。可他不想讓她覺得他不重要。
我以後儘量——
你不用盡量，沈清歡打斷他，你該忙忙你的。我自己能行。
她說完關了燈躺下去，背對著他。陸承淵在黑暗裡躺了很久，伸出手想把她撈過來，但手臂伸到一半又放下了。他不知道該怎麼打破那層她主動拉起來的距離。
一週之後，程洛來了佛羅倫薩。
沈清歡和他約在工作室見面。程洛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精瘦幹練，一進門就盯著她那些作品看了半天，然後一拍手：沈老師，你這些貨要是交給我，我能給你翻三倍的價格。
我不要三倍。沈清歡給他倒了杯茶，我要穩定。長期合作，穩定的訂單，穩定的收入。你能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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