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天濤背靠著一塊斷冰,擦拭著斷寒長劍上的血跡,冰冷的劍身倒映出他疲憊而蒼白的臉龐。
他剛剛以一己之力斬殺了一名8階的冰霜骸骨將軍。
為此,付出了三根肋骨斷裂、肺腑被寒氣侵蝕的代價,此刻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鑽心的劇痛。
可他轉頭就看到,深淵骸骨至高統帥僅僅一戟橫掃,就將另一名同等級的冰霜骸骨將軍劈成了兩半,連對方的靈魂之火都被深淵火焰徹底焚燒殆盡,連一絲復活的機會都沒有留下。
那種差距,如同天塹鴻溝,讓他這個一向孤傲、自詡“F0444單體第一”的狩魔劍客,也忍不住生出了一絲深深的無力感。
他引以為傲的破妄雙瞳,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黃牛靠在自己的鋼鐵盾牌上,盾牌上的裂痕已經被終焉大地巫妖用岩石修補好了,摸上去粗糙而堅固。
他看著那些扛著比自己還大的骸骨戰錘,依舊衝鋒在前、不知疲倦的深淵骸骨暴君。
摸了摸自己身上還在隱隱作痛的傷口,憨厚的臉上露出了慚愧的神色。
撓了撓頭小聲說道:“俺以為自己已經很能扛了,沒想到……跟那些骸骨大哥比起來,差遠了。”
程瀟的指尖跳動著一簇猩紅色的餘燼之火,在【法術增幅光環】的加持下,火焰的溫度比之前高了數倍,能輕易融化周圍的冰雪。
可她看著遠處那些隨手就能釋放出焚天烈焰、覆蓋數百米範圍的終焉烈焰巫妖,眼中充滿了羨慕與渴望,手指不自覺地模仿著巫妖施法的動作。
“什麼時候,我才能擁有那樣強大的力量……”
“什麼時候,我才能不用再靠透支生機來戰鬥……”
蘇塵站在一塊凸起的高地上,手中的空間晶石微微發光,冰冷的藍光在他臉上閃爍。
他正在統計這場戰鬥的傷亡數字。
當光屏上跳出“陣亡二百一十五人,重傷三百七十二人,輕傷一千一百零三人”的冰冷數字時,他的臉色變得無比沉重,握著晶石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出發時的兩千一百三十七人,如今只剩下一千九百七十二人。
短短168小時,傷亡率就接近了百分之十。
而這,還是在許長歌派出兩大王牌軍團、力挽狂瀾的情況下。
如果沒有深淵骸骨軍團和終焉巫妖軍團的及時支援,恐怕現在,他們所有人都已經變成了冰原上的冰冷屍體,成為了冰雪怪物的養料。
褻瀆航母的艦橋之上,許長歌靜靜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狼藉的戰場。
玄黑色的深淵戰鎧在他身上泛著冷光,統御王座懸浮在他身後,幽紫色的深淵火焰在骷髏眼窩中靜靜燃燒。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癱坐在冰原上、疲憊不堪的求生者,
掃過那些殘破的兵器、染血的鎧甲,
掃過那些永遠留在這片冰原上、被冰雪覆蓋的冰冷屍體,眉頭微微皺起,輕輕搖了搖頭。
失望。
難以掩飾的失望,從他的眼底一閃而過,如同冰冷的寒潭,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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