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餘名歷經屍山血海淬鍊的求生者,百萬規模的傀儡機械軍團,此刻全都被困在這片冰封荒原之中,困在無盡的怪物人海之中,困在天災不死的規則枷鎖之中。
一步不能進,前方是永無止境的怪物與無解的規則;
一步不敢退,身後是家園與同伴的性命,是最後的生存希望。
他們只能以血肉熬歲月,以性命耗天光,在無盡的痛苦與絕望中,死死堅守,拼盡全力,與這場天災死局,死磕到底。
殘酷、冰冷、絕望的消耗死局,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徹底籠罩了整片F0444區域,籠罩了每一個求生者的心頭。
……
……
永凍雪山的風雪,此刻已化作噬人的兇獸,比任何時候都要狂暴。
零下二百一十度的極致酷寒,將空氣凍結成玻璃碴似的冰晶,打在臉上如同無數把淬了冰的小刀在割肉。
戰場之上,曾經震耳欲聾的廝殺聲早已像被嚴寒掐斷的琴絃,漸漸微弱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粗重得像破風箱似的喘息、兵器拖在冰面上的刺耳摩擦,以及瀕死者斷斷續續、如同蚊蚋般的呻吟。
這場看不到盡頭的消耗戰,已經持續了整整五天。
五天,120個小時,是從黎明到黃昏的煎熬,是把活人熬成枯骨的酷刑。
無窮無盡的復活怪物,像割不盡的野草、燒不盡的野火。
將兩千多名求生者的體力、靈力、意志,一點點消磨殆盡,磨成了冰原上的塵埃。
原本整齊如鐵壁的戰線早已支離破碎,像被狂風撕碎的破布。
東、西、南、北四大防線處處告急。
每一處陣地都在反覆拉鋸,每一寸冰雪都被鮮血浸透,又被嚴寒凍結成暗紅色的冰坨。
戰死的求生者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地裡。
有的被凍成了姿態猙獰的冰雕,有的被怪物撕碎成了碎片,有的甚至連完整的屍骨都沒能留下,只能從散落的鎧甲碎片和兵器上,辨認出他們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李增寶靠在一塊斷裂的冰岩後面,像一灘爛泥似的癱坐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刮過喉嚨的劇痛。
他的雙手早已潰爛不堪,凍瘡裂開的口子深可見骨,像被凍裂的枯樹皮,黑色的冰毒順著傷口蔓延到小臂,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樣凸起。
每一次揮動分解匕首,都像是有無數根冰針在穿刺他的骨頭,鑽心的劇痛讓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的腳邊,堆積著小山般的怪物屍骸。
可更多的屍骸還在源源不斷地產生,白色的天災靈光此起彼伏,像墳地裡跳動的鬼火,復活的怪物嘶吼著撲來,彷彿永遠也殺不完。
他已經五天五夜沒有閤眼了。
從踏上永凍雪山的那一刻起,李增寶就像一臺上了發條的機器,一直在不停地分解屍骸,試圖斬斷天災之源的復活鏈條。
可他只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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