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卻又知道必須表達,應該表達。
他沒有什麼怕她被搶走的心態,她是她,誰也搶不走她,她從來不是誰的歸屬品,而是她願意選擇誰,願不願意選擇誰,所有人在她面前都是被選擇的物件。
他是沒有被選擇的自信。
只是他心裡清楚,一直猶豫不決是不行的,怎麼想她都不會喜歡一個優柔寡斷的男人,反正不管被拒絕還是什麼的,先說就是了,被拒絕了他就當沒發生,再死皮賴臉繼續纏著她唄,那咋了?
所以說人果然不能太閒,一閒腦子裡就只會想這些亂七八糟的,然後就會頭腦發熱。
比如像他這樣坐在食堂一樓盯著基地門口,等著熟悉的身影在雨幕中出現,接著去給對方迎面一擊。
果然把自己哄好之後,不顧後果之後,腦子裡想的反而就不是忐忑,而是期待對方聽到話之後的反應了。
她會驚訝嗎?她會猶豫嗎?她要是想拒絕又不好意思開口的時候,他要如何瀟灑地大手一揮?
淦,不能想這個,一想鼻子都酸了。
現在是宵夜後時間,很多晚班下班的原住民都在廠區裡閒逛消食,這些都是心比較大的。
看著雨幕中模糊的城市的影子,看著熟悉的家園像沾水的冰淇淋一樣不停坍塌融化,這幅場景對心理脆弱一點的人來說衝擊其實不是一般的大。
陸瀟荷屬於是心理脆弱的,可她仍然站在這裡看著,身邊站著有些憔悴的母親。
雖然這座城市總是被說百般不好,環境差,空氣差,政府差,還危險,可這裡是她長大的地方,是她所熱愛的家鄉。
明明她們沒做錯什麼,為什麼要為有些人的貪婪買單呢?
金山銀山她們沒享受到,卻要承擔綠水青山的報復,憑什麼?
她心裡是埋怨的,可是她願意把這份怨嚥下去,因為至少現在看到了希望,不是嗎?
“都已經快早上六點了,小文怎麼還沒回來?”陸萍,也就是陸瀟荷的母親緊握著女兒的手低聲喃喃。
“肯定是路上有事耽誤了,文姐不會騙我們的,放心吧媽。”陸瀟荷這麼說著,其實心裡也在打鼓,這會兒除了相信也別無他法。
她們兩個小時前從文心澄那裡得知文心悠救下了陸正,準備帶人往基地回,也就覺也顧不上睡,立刻跑過來這邊伸著脖子等了。
最近陸萍總是隱隱約約地夢到奇怪的情景,一些彷彿真實發生過的場景,每次她都看到陸正渾身是血地倒在一個漆黑狹窄的地方,女兒也在她懷裡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一團黑漆漆的泥團一樣的東西。
每天晚上都這樣,嚇得她不敢睡沉,要抱著女兒,拿著愛人的信一遍遍地看,心裡才會安定一點。
她害怕給本就忙碌的文心悠添麻煩,她已經跟她們解釋過陸正會安全,於是也不敢多追問,這種事問多了招人煩,陸萍心裡清楚。
在聽到文心澄的告知時,她的第一反應是感激,隨即才是激動,文心悠沒有忘記過她們一家,從來沒有。
此時,玻璃罩下聚集的人群突然開始躁動,不遠處的天邊,有一個巨大的影子正快速往這邊迫近。
陸萍心裡咯噔一跳,旁邊的蘇秦也拿著刀站了起來。
不知是誰先大喊了一聲:“怪、怪物!怪物啊!快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