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約莫三分鐘,也不知到底上升了多高,門終於開了。
門縫一敞開,撲面就是一陣刺骨的冷風。
“到了。”達爾西輕聲說。
聞言她便大步向前走去,抬頭挺胸,絲毫不露怯。
只是眼前一片漆黑,人肉眼看不清方向,文心悠也不好自己亂走。
然而再回頭時,發現跟出來的只有達爾西,身後幾十只黃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文心悠,一直到電梯門徹底關上。
不知怎的,文心悠竟從那些毫無生氣的眼睛裡,看到了似乎是期盼的東西。
“走吧,小悠,我帶你過去,這一段路沒有燈,因為幾乎沒有人類透過這條路到達過那裡。”
達爾西冰涼的腕足纏上她的手腕,文心悠順從地讓她牽著走,將佩刀換到另一隻手上。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小悠,你還有什麼想問的話,現在都可以問。”
文心悠詫異地看了眼身前高大模糊的背影,這裡太黑了,如果不是它們的衣料材質特殊有點反光,文心悠連她的輪廓都看不清。
說實話,她還真沒有什麼想問的,但這會兒不問點什麼好像又有點虧。
“以前有人活著離開這裡過嗎?”想了想,她還是憋出了一個問題。
“有,有一個,而且就在不久之前,大概……三次之前吧,按人類的時間算,應該是三個月。”
文心悠默默點點頭,這個時間對得上。
“他都已經來到這一步,並且有活下去的能力,卻還是沒能破局嗎?”
達爾西又發出了那像是輕笑的聲音。
“是啊,我們當時也在想,為什麼呢,不過,我們也知道那不能怪他,這本來就不是能靠人類破的局,否則,我們也不會那麼絕望了。”
怎麼又繞到這兒了。
文心悠抬頭望了眼黑得什麼都看不見的頭頂,感覺這裡已經脫離了大氣,到了另外一個星球。
“但是,”沒等她想好怎麼回話,達爾西就接著說了,“但是小悠,你不一樣,你是從一開始就不一樣的,只有這一點,我很確信。”
文心悠感覺達爾西似乎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看到了一點幽暗的黃光。
“如果連我也失敗了呢?”她問。
接著是長達十餘秒的寂靜。
“那大概……就是我族的宿命了吧。”
“宇宙很大,小悠,大得人類無法想象,有無數你們認知里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東西,高等生命能左右掌控低等生命,是宇宙的法則,我們都在依照法則生存,這是祂們的遊戲,如果我們在祂們制定的規則中失敗了,就會被捨棄出局,就像你們養殖動物,有價值的留下來繁殖,沒有價值的就絞碎了給有價值的當養料。”
“小悠,我們不是在逃離命運,只是在爭取繼續參與命運的機會。”
“起碼在這段時間裡,我真的很羨慕人類,畢竟,你們還是被給予了爭取的機會,你們還有希望決定族群未來的走向,而我們卻只能無盡地等待,連掙扎都不被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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