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不僅沒見到何大清,還被白寡婦趕了回來,她一路哭著坐車,到家就大病一場,
可如今不一樣了,他們能舒舒服服躺在臥鋪上,這趟是特快列車,沿途停站少,三個小時就能到保定。
“雨水,放心吧。”何雨柱的聲音從上鋪傳來,沉穩有力,像一顆定心丸,“咱們現在不是當年任人欺負的小孩子了,有哥在,沒人能再欺負咱們半分。”
何雨水靠在窗邊,輕輕“嗯”了一聲,鼻尖驟然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當年他們懷揣著彷徨的心去尋爹,卻連何大清的面都沒見著,被白寡婦攔在門外,叉著腰指著他們的鼻子狠狠羞辱,罵他們是沒人要的野孩子,說何大清早就不認他們了,把他們趕得遠遠的。
那份難堪與無助,刻在骨子裡,這輩子都忘不了。
她攥著被子邊角,沉默許久,忽然輕聲問:“哥,你……還恨爹嗎?”
她記得當年哥哥的答案,是咬牙切齒的恨,恨何大清色迷心竅,為了一個白寡婦,拋下他們兄妹倆。
1951年那個寒冬瞬間在腦海裡鋪開,冷得刺骨。
那年冬天奇寒無比,家裡沒錢也沒煤票,買不起取暖的煤炭,兄妹倆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套在身上,棉襖裹單衣,再裹著一床打滿補丁的破被子,蜷縮在冰冷的土炕上瑟瑟發抖,撥出的氣都帶著白霜,手腳凍得又紅又腫。
那時候家裡更是揭不開鍋,糧缸空空如也,兄妹倆餓得肚子咕咕直叫。
何雨柱帶著她去找院裡剛“走馬上任”的三位大爺求助,可換來的全是推諉:一大爺易中海打著官腔說家家都困難,讓他們再忍忍。
二大爺劉海中乾脆閉門不見。三大爺閻埠貴精於算計,咬文嚼字的話他們聽不懂。
原本哥哥在豐澤園當學徒,雖說規矩嚴不能帶吃食回家,可她能偷偷跑去後廚,哥哥總會趁人不注意,塞給她半個饅頭或一塊餅子,好歹能混個半飽。
可易中海偏偏百般忽悠,說軋鋼廠是鐵飯碗,比豐澤園有出息,哄得哥哥辭了學徒活計。
結果軋鋼廠卡著年齡,沒滿十八歲不接收,害得哥哥兩頭落空,連口飽飯都沒了著落。
最難的時候,兄妹倆餓得頭暈眼花,腿軟得站不住。何雨柱趁著天黑,帶著她去街邊垃圾桶翻剩飯剩菜,可那個年代家家都緊巴巴,哪裡有多餘的吃食?
她哥何雨柱只能帶著她求到易中海家,卻被一大媽李翠蓮堵在門口奚落,罵他們是討債鬼,說何雨柱沒本事養妹妹,還好意思來佔便宜,字字句句像刀子扎心。
最後還是易中海下班回來,裝模作樣呵斥了一大媽幾句,擺足了好人姿態,李翠蓮才抹著眼淚,不情不願地送來兩隻硬邦邦的窩窩頭。
成年人要兩隻窩窩頭加一碗玉米麵糊糊才能勉強果腹,那年哥哥才十六歲,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本就不夠吃,卻把大半窩窩頭掰給她,自己啃一小口,還裝作不餓的樣子哄她多吃點。
她那時才六歲,不是餐風飲露就能活,全靠哥哥省下來的那點吃食,才勉強熬了過來。
恨意一點點攀上眼底,帶著刺骨的涼。
何雨水閉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要把那些難熬的過往都吐出去,指尖卻早已攥得發白,指節泛青。
何雨柱趴在上鋪邊緣,指尖輕輕敲著鋪板,陷入了沉思。
他雖繼承了原身的所有記憶,那些挨餓受凍、被人白眼、對何大清的恨意。
可他終究是穿越而來的人,加上那份記憶經歷十幾年歲月沖刷,濃烈的恨意早已被掩埋大半。
沉默片刻,他開口,聲音平靜卻異常清醒,帶著穿越者獨有的通透,“曾經是恨的,恨他不負責任,恨他讓咱們兄妹倆受了那麼多旁人沒受過的苦。
但現在……我更在意的是怎麼利益最大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