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沒人主動提起,他便裝作沒看見,甚至心底還暗暗埋怨、憤憤不平:
今天是他物件上門的大日子,是他人生最重要的關口,就算家裡有矛盾、有衝突,就不能暫時忍一忍、藏一藏、顧全點體面嗎?就不能多為他考慮考慮嗎?
現在倒好,親事徹底黃了,他以後都抬不起頭做人。
一肚子邪火、委屈、憤怒、不甘,全都堵在胸口,沒處撒,沒處洩,他不敢招惹何雨柱,只能將所有的怨氣、所有的恨意,全都砸在何大清身上。
儲辰猛地轉向白秀娟,眼睛赤紅,像一頭瘋獸,冷不丁嘶吼一句,聲音嘶啞又決絕:
“媽!你讓何大清滾蛋!都是他帶來的災星!都是他害的!讓他走!讓他們全都走!”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所有人頭頂。
白秀娟整個人還沒從小兒子被大兒子打了這件事裡回過神,就被這話說的僵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呆呆地看著小兒子,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天都回不過神。
何大清是她的依靠,是她的頂樑柱,是這個家的經濟來源,她怎麼可能讓何大清走?
“你腦子進水了?!”
儲強反應比誰都激烈,幾乎是跳著腳怒吼,聲音氣急敗壞。
何大清跟他肉聯廠領導關係好得很!把他逼走了,他要是記恨在心,在領導面前說一句壞話,工作立馬就沒!
要是工作沒了,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
白秀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雖然他也怨恨和大清縱容他的兒女發難,但何大清萬萬不能得罪,家裡還得靠他養呢!
可看著小兒子痛不欲生的模樣,她又心疼得要命。
短短一瞬間,她心裡轉過無數念頭,最終還是壓下了對小兒子的不滿,回過神,立刻指著儲辰怒斥,聲音嚴厲,帶著幾分刻意的安撫:
“你說什麼胡話!不許胡說八道!
小莉今天只是一時生氣,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你不知道回頭說點軟話、低頭認個錯、好好哄哄嗎?只要你誠心,她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不可能了!”
儲辰崩潰地嚎叫起來,聲音嘶啞得快要裂開,眼淚混合著絕望一起湧了出來,他用力搖著頭,歇斯底里:
“徹底完了!沒機會了!
她剛才跟我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斬釘截鐵,讓我以後別再糾纏她、別再打擾她!
我們之間,完了!全完了!”
“我是真心喜歡她啊!我真的很喜歡她!我連以後我們的孩子叫什麼我都想好了!可是現在她不肯嫁給我了!”
他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發出壓抑的嗚咽,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白秀娟看著小兒子痛不欲生、近乎崩潰的模樣,心也揪得發疼,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她知道,現在不能再鬧下去了,再鬧下去,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