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鬥”兩個字一齣，一家人嚇得渾身發抖，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哭了。
哭聲戛然而止，屋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都知道批鬥的厲害，一旦被拉出去批鬥，不僅自己丟人現眼，全家人都要跟著抬不起頭。
走到哪裡都要被人指指點點，一輩子都翻不了身，那比死還難受。
過了好半天，當媽的才咬著牙，紅著眼圈，聲音沙啞地開口說道：“老二，大丫，要不……要不你們就下鄉吧。”
按照規定，這一家人口多，沒工作沒結婚的年輕人也多，根本不可能只出一個下鄉名額，至少得去兩個。
“憑什麼是我去？！”家裡的老二當場就炸了，“老三老四怎麼不去？憑什麼犧牲我，保全他們？”
“我是老二，不是老大！憑什麼什麼事都讓我扛著？好事從來輪不到我，吃苦受罪的事第一個就想到我！”
“合著我這當二哥的，天生就是當墊背的是吧？我欠你們的啊？”
“我不去！說什麼我也不去！要去你們自己去！誰愛去誰去，反正我是不會去鄉下遭那個罪的！”
“二哥你怎麼說話呢？”老三一聽立馬不樂意了，也跟著跳起來，梗著脖子反駁。
“大哥有正經工作，不用下鄉，那你當哥哥的不得讓著弟弟嗎？”
“你比我們大，就該多承擔點！憑什麼把事推給我們這些小的？你好意思嗎你？”
“就是就是！”老四也緊跟著附和，“二哥你也得有個當二哥的樣啊！你就應該主動去下鄉，給我們做個榜樣！”
“你要是不去，就是自私自利，不顧家人死活！我們以後再也不認你這個二哥了！”
“我自私自利？”老二氣得臉通紅，指著老三老四的鼻子罵道，“你們兩個才是自私自利！”
“你們兩個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什麼活都不幹，跟個廢物一樣！”
“憑什麼讓我替你們去遭罪？你們怎麼不去？你們兩個年輕，更應該去支援農村建設！”
“憑什麼讓我下鄉啊？！”大女兒也跟著炸了，叉著腰大喊，滿臉都是不服氣。
“憑什麼讓我去？我是個女孩子，憑什麼讓我去鄉下受苦？”
“是我不想找個人家嫁了嗎？你們也不看看你們把我生成什麼樣！”
“你們把我生得跟從煤球堆裡撈出來似的，又黑又醜，滿臉都是麻子！”
“跟人說媒，有一個算一個，全被我嚇跑了！連那些願意當上門女婿的男人都瞧不上我！”
“我想嫁人都沒人要，我已經夠慘的了，你們還要讓我去下鄉，你們還有沒有良心啊！”
“我不要！我死也不要！你們要是逼我，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讓你們後悔一輩子！”
“你撞死也沒用！”老二立馬懟了回去，“你嫁不出去是你自己的事，跟我們沒關係！”
“誰讓你長得那麼醜？沒人要你活該！你不去下鄉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