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在她自個兒家,就算她在奶奶眼裡是個賠錢貨,家裡但凡有點帶葷的吃食都會先留給棒梗,自己只能撿剩下的邊角飯菜,那也能吃到一點點肉湯留下來的油水殘渣,最起碼嘴裡能嚐到一點肉味。
而閆家的伙食,那都看不見半點油水,一年四季幾乎都是同一個樣子,天天棒子麵粥怎麼咽得下去的都不知道,就怕拉不出屎嘛!
但聽閆富貴說槐花是被拐賣的,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小當的心臟——閆富貴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槐花被帶走的真相她從來沒有對外透露過半句!
小當到底還是孩子,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慌張情緒,當即尖聲叫嚷起來:“槐花她明明是被城裡家境不錯的有錢人給接走收養,去過享福的好日子了!”
“老閆,你是不是私下裡知道了什麼我們都不清楚的內情?槐花難道真的是被人販子給拐走的嗎?”有鄰居驚疑不定地開口道,周圍圍在一起看熱鬧的街坊也紛紛開始小聲議論起來,所有人都覺得這件事太過出人意料。
之前他們對於槐花被有錢人給帶走這件事,是半分懷疑都沒有。
因為槐花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繼承了秦淮茹的美貌,甚至長相樣貌還青出於藍,比她媽年輕的時候還要好看不少。
那一雙水汪汪的眼珠子,大得跟新鮮的葡萄似的,要是眼眶裡面沾上點眼淚,委屈巴巴的模樣別提多惹人憐愛了。
而且那張小嘴從小就十分乖巧懂事,就跟抹了蜜似的,出門碰見街坊鄰里的長輩,主動就會開口喊叔叔、嬸嬸、爺爺、奶奶,這樣討人喜歡的小姑娘,能被有錢人看上接回去撫養長大,那可太正常了!
閆富貴其實本意就是想著嚇唬一下小當,藉著槐花這件事壓制住她一直鬧脾氣的勁頭。
但當他捕捉到小當這會兒慌亂又心虛的神情之後,心裡猛地一咯噔:他該不會是隨口一句話,剛好就說中了整件事情的真相吧!
好傢伙!這小當才多大一點年紀啊,心思居然藏得這麼深,這心可夠狠的,槐花可是和她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啊,這麼重大的一件事情居然能夠一直閉口不談,默默隱瞞下來。
閆富貴不由得心裡有些打怵:這小當現如今一直寄養在自家裡面,朝夕相處在一起,今天又當著這麼多街坊的面鬧成了這副僵持的模樣,她心裡肯定已經記恨上自己一家人了,該不會哪天偷偷找一包老鼠藥,把他們全家都給害死吧?
閆富貴越想越慌,各種各樣不好的念頭不斷在腦海裡冒出來,心道:回頭一定要認認真真叮囑家裡每一個成員,時時刻刻都多盯著點小當平日裡的一舉一動,看好家裡各類危險的東西,免得她背地裡偷偷搞各種各樣的小動作來報復!
“你們都是壞人,就是看準我年紀小不懂事,合起夥來故意欺負我!”小當慌慌張張地說完這句話之後,再也不願意繼續待在院子裡,便拔腿跑出了院子。
“唉呀,小當,你別一個勁往院外頭亂跑啊!雖說街道辦已經把這片兒遊蕩的流浪漢都給統一清理乾淨了,外面看著十分太平。
但是你一個小孩子獨自亂跑,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在衚衕裡面到處亂撞,不管是磕碰受傷還是不小心走錯巷子迷路,總歸都不是一件穩妥的事兒!”閆富貴虛情假意地朝著早已看不見小當身影的方向喊道,特意讓周圍的鄰居都聽見自己這番關切的話語。
“老閆,你這心腸實在是太善良了!就算被這個小丫頭頂撞了一番,心裡還時時刻刻惦記著她的人身安危,小當這小丫頭身上這些不懂事的壞毛病,我看完完全全就是被賈張氏從小給教壞了!”圍觀的一位大媽率先開口說道。
“就是啊,不管是說話的脾氣還是處事的性子,跟賈張氏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的蠻橫不講道理,一點都不知道體諒別人的好心。”旁邊立刻就有街坊順著話語附和起來。
“咱們這片院子裡面的孩子,從小到大都是在周邊各個衚衕裡面跑來跑去玩耍長大的,每一條巷子的路線都記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會輕易迷路的。
再說現在這片街區最近治安巡邏做得很到位,整體環境也十分安全,就不用特意出門去管她了,讓她自己冷靜冷靜就好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每一句話都精準踩在了閆富貴提前想好的盤算之中。
他心裡暗自竊喜,面上卻刻意露出一副猶豫不決十分猶豫的神色:“小當這孩子現在正在氣頭上,腦子裡面只想著賭氣,不管我現在說出什麼樣勸解的話語,她大機率都是不會聽得進去的。
等過上一小段時間,她心裡的火氣慢慢消散下去之後,我再出門去找她回來。我身為一個長輩,不管怎麼樣,也不能跟一個年紀小小的小孩子置氣計較,不是嗎?”
“老閆實在是太局氣了!”
“這當了小學校長之後,眼界和為人處事的格局就是和咱們普通老百姓不一樣。”
一句句順耳的話不停傳入耳朵裡,聽得閆富貴通體舒暢,心裡十分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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