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鍋裡的水燒熱了,閆富貴把一小碗棒子麵往裡倒,他把握不好量,水放少了面又倒多了,煮著煮著就越來越稠,成了一坨一坨的。
等他覺得不對的時候,鍋裡已經成了棒子麵,外頭都有點焦糊了,裡頭還夾著生面疙瘩。
閆富貴皺著眉嚐了一口,喇得嗓子疼,難吃得他直皺眉頭。
他也不知道是哪一步搞錯了,是棒子麵加多了還是水放少了,怎麼跟楊瑞華做的不一樣。
以前看楊瑞華做起來挺簡單的,怎麼到自己手裡,就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他盯著鍋裡的東西發愁,這模樣顯然是沒法吃的,扔了又可惜,這年頭糧食金貴,扔了就是造孽,他可捨不得就這麼把一碗棒子麵給糟蹋了。
忽然他靈機一動,往鍋裡又添了兩大瓢水,捅了捅灶裡的柴火,接著生火燉煮。
底下的糊底都被攪了上來,整鍋粥都帶著一股子焦糊味,比剛才更沒法入口了。
前院的鄰居正在廚房做飯,聞著這味兒實在受不了,捂著鼻子往這邊湊了過來。
過來一瞧,見是閆富貴在灶臺前忙活,鍋裡黑乎乎的,一時有些無語,不知道說啥好。
“老閆,這楊瑞華是把你養的太好了,連做飯都不會做了?”
閆富貴咳了兩聲,臉上有點掛不住,嘴硬地給自己找補面子,“咳咳,我這是想著小當是病號,該養養身子,所以就少加了一瓢水。”
他心裡尋思,明明是自己賺錢上班養著楊瑞華,她在家做飯洗衣本來就是應當應分的。
哪家的女人不是這麼過來的,操持家務照顧男人孩子,天經地義的事,有啥好說的。
那鄰居聽了,嘴角抽了抽,也沒給他留面子,“那你現在這加水補救也晚了呀,這做出來的東西狗都不吃。”
閆富貴聞言撇了撇嘴,心裡覺得鄰居這話也太誇張了點,純屬危言聳聽。
狗吃糧食還挑剔?這年頭就沒幾個人養狗的!
“這好歹是糧食做的,總不能扔了,對付對付就能吃,哪有那麼嬌貴。”
鄰居知道閆富貴聽不進去勸,可想著小當那孩子可憐,還是忍不住提點兩句。
畢竟孩子剛遭了罪,身子弱,得吃點軟和的養養,閆富貴一個大男人,心就是粗。
“小當這孩子現在吃不下這麼硬的東西,最好給她熬些米湯,熬出油來,喝下去才能養胃,也更營養。”
“孩子剛出院,身子虛得很,可不能給她吃這糊了的糊糊,吃壞了肚子更麻煩。”
“你要是不會熬,我教你,就抓一把大米,多添點水,小火慢熬半個鐘頭就出米油了。”
閆富貴嘴上嗯嗯啊啊地應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壓根沒往心裡去。
他心裡暗自嘀咕,自家一年到頭都不會往家裡搬一粒大米,還給那丫頭片子熬米油?做夢呢。
這年頭的孩子哪就那麼金貴了,以前的孩子糠咽菜都能長大,哪有那麼多窮講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