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康寧看著我,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從憤怒,到無奈,最後變成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我看不懂的情緒。
“林一瑤,”
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自嘲
“我真服了你了。行,你厲害,你膽子大,你好奇心重。我夏康寧雖然不是什麼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但讓我把同伴一個人丟在這種鬼地方自己跑路,我做不到。”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顆屬於羊頭人的穿界珠,隨手拋了拋,然後塞進自己懷裡。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他說得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看著他那副“破罐子破摔”又帶著點彆扭堅持的樣子,心裡某個堅硬冰冷的地方,忽然被戳了一下,泛起一絲細微的複雜的暖意。
我知道他是擔心我。
“……隨你。”
我最終只能吐出這兩個字,扭過頭,不再看他。但心裡那沉甸甸的幾乎要將我壓垮的窒息感,似乎因為他這番近乎無賴的同進退宣言,而稍微鬆動了一點點。
至少,不是一個人了。
我們收好穿界珠,離開了羊頭人屍體所在的地方,繼續朝著森林更深處走去。
秘境之外,啟元場。
水鏡陣前的氣氛已經從一開始的驚訝、議論,變成了現在的有點麻木和無奈。
當第二顆穿界珠的光芒亮起,然後被林一瑤和夏康寧一人一顆收進懷裡,繼續頭也不回地往森林更深處鑽的時候,好幾個長老的表情都僵住了。
“這……”
寒江雪長老指著水鏡,手指有點抖
“他們……他們又拿到一顆?”
“而且還不出來!”
玉冰硯長老揉了揉眉心
“這兩個孩子到底在想什麼?第一關而已,拿到通關鑰匙不就夠了嗎?非要往裡闖?”
竹凌霜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了。
她看著水鏡裡夏康寧毫不猶豫跟著林一瑤深入險境的背影,胸口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她想罵夏康寧不知輕重,想罵林一瑤帶壞她宗門的優秀弟子,但看著周圍其他長老那複雜的眼神,又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只是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表達自己的極度不滿。
劉緒申長老站在一旁,看著水鏡裡自家小祖宗那“勇往直前”的背影,又摸了摸儲物袋裡所剩不多的寧心丹,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丫頭……她這是來進貨穿界珠了?”
他聲音不大,但在場哪個不是修為高深之輩,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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