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斂了剛才那點莫名其妙的“勇氣”,再次變回那個小心翼翼,繼續沿著之前選定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及膝的提摩西草叢中緩慢前行。
周圍的景物彷彿一成不變,依舊是扭曲的巨樹,灰濛的霧氣,死一般的寂靜。
腳下的草叢似乎越來越深,行走起來也越發費力。
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腐爛氣息,似乎也變得更加清晰了些,混雜著泥土和溼苔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就在我全神貫注地注意著腳下,防止被盤結的草根絆倒時,前方不遠處的霧氣再次出現了異動。
一個模糊的行走著的輪廓,緩緩從灰霧中顯現出來。
有了上次的經驗,我立刻屏住呼吸,停下腳步,身體微微下蹲,將自己儘可能隱藏在草叢中,警惕地望了過去。
隨著那東西的靠近,它的模樣也逐漸清晰。
而當我看清它樣貌的瞬間,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那是一個極其怪誕和令人不適的存在。
它大致呈現出人形的軀體,約莫一丈多高,我站起來大概只到它的大腿中部。
但這具“人身”早已腐爛不堪,皮膚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灰綠色,上面佈滿了深色的屍斑和破潰的傷口,隱隱能看到皮下暗色的組織。
腐敗的汁液從一些裂口處緩緩滲出,散發出比周圍空氣濃郁數倍的惡臭。
而最詭異的是它的頭顱那赫然是一個完整的毛髮糾結的羊頭。
羊頭的雙眼是渾濁的白色,沒有任何神采,空洞地直視著前方。
羊嘴微微張開,露出森白的牙齒。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羊頭與那腐爛人身的脖頸連線處,有著一圈極其粗糙的像是用粗大的針線強行縫合起來的痕跡。
黑色的線腳歪歪扭扭,如同蜈蚣般爬滿了它的脖頸,彷彿這顆羊頭是後來被硬生生縫上去的。
它的軀幹和四肢上,還用某種暗紅色的像是乾涸血液的顏料,刻畫滿了密密麻麻且扭曲怪異的符文。
那些符文我一個都不認識,但它們散發出的氣息,與這森林一樣,充滿了不祥與邪惡。
而最顯眼,也最讓人費解的是,一根約莫手臂粗細但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木棍,竟然橫著貫穿了它的腰腹。
木棍的兩端露在外面,長度不長,卻似乎嚴重影響了它的行動,讓它走起路來有些僵硬和笨拙,每一步都顯得有些艱難。
木棍上還貼著一張泛黃的符紙,上面用硃砂畫著同樣看不懂的複雜圖案。
羊頭人身,縫線脖頸,腐爛軀體,詭異符文,還有那根貫穿腰腹貼著符紙的木棍……
這玩意兒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邪門。
它似乎並沒有發現隱藏在草叢中的我,依舊保持著那種緩慢而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我這個方向挪動。
那空洞的羊眼直視前方,沒有任何焦點。
我心臟狂跳,大腦飛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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