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的喧囂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廢墟間偶爾傳來的呻吟、遠處巨龍拍打翅膀的沉悶風聲,以及火焰舔舐殘骸的噼啪作響。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混合氣味,硝煙、鮮血、燒焦的木頭、石粉,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巨龍和魔法的臭氧與硫磺味。
卡納森的內城大門緩緩開啟,發出沉重而刺耳的摩擦聲。門後的魔法屏障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最終徹底消散。
首先邁出的是城主卡納森。他卸去了破損的戰甲,換上了一身深色的便服,但依舊無法掩蓋眉宇間的疲憊與身體上的傷痕。他的步伐有些沉重,踩在鋪滿碎石和瓦礫的地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化身人類形態的薩卡維迎了上去,他身披一件彷彿由陰影織就的長袍,額角隱約可見黑色的鱗片紋路,那雙熔金般的豎瞳依舊帶著令人不安的壓迫感。他行走的姿態從容不迫,彷彿腳下不是城市的廢墟,而是他的私人領地。
他們沉默地走了一段,從相對完好的內城門口,走向已成煉獄景象的外城。內城的邊緣,還能看到城市昔日的輪廓。街道雖然佈滿裂痕和撞擊坑,但兩旁的建築大多隻是受損,而非徹底倒塌。一些守軍和倖存者正在清理障礙,救助傷員。
“薩卡維大公,非常感謝你的援助,我們以前的恩怨就此作罷,這城中的各種法器、財富,你想拿多少都可以。”卡納森城主先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相對於這個,我更好奇光明教為何不來庇護你,你們不是傳統盟友嗎?”
“哎,哪來什麼傳統,那隻不過是家裡有人在教會罷了,自從賽琳娜去世後,我們家和教會的關係就漸漸疏遠了。我有三子一女,大兒子戰死在了城市的爭奪戰中,二兒子成為了聖騎士,死在了某次討伐邪教徒的戰鬥中,小兒子才十歲。”
“看來光明教會也不是那麼光明呀!我還以為多神聖呢。”
“大公說笑了,沒有足夠的利益,誰會來真正出力,這也是我拼命往光明教會送人的原因,有了自己人在,終究是有點話語權,他們也不好真的見死不救。”
越往外走,景象越發慘烈。這裡曾是主戰場之一。整片街區被強大的範圍魔法夷為平地,只剩下散落的扭曲的金屬框架,和焦黑的斷壁殘垣。
拜龍教徒和守軍的屍體交錯倒伏,有些被燒成了焦炭,有些被酸液腐蝕得面目全非,有些則被巨大的力量撕碎。一面繡著拜龍教徽記的破爛旗幟,半掩在瓦礫下,被暗沉的血跡浸透。
“那你又為何被拜龍教圍攻呢?我想總不至於是你們家族在教會沒人了,他們看你好欺負吧!”
“實際上還是有人的,我的幾個侄子在裡面,不過只有高階,話語權不高罷了,這次被圍攻,也是有他們見死不救,打算瓜分這座城市的原因。主要還是因為我對五色龍極端的仇視,動輒殺戮、奴役,嚴重觸犯了拜龍教的核心利益。”
“是嗎?那我現在一爪拍死你,還來的及嗎?”
“放心吧!以後我不會在和巨龍作對了,我不是那種恩將仇報的人。當初我父母死在了紅龍的龍息之下,只是因為他們剛好在集市上,就被火焰瞬間吞噬了,從那以後,我恨透了五色龍。”
在靠近外城邊緣的原商業區,這裡的破壞更加徹底,幾乎看不到任何高度超過膝蓋的完整結構。財富與繁華在此刻變成了最諷刺的陪葬。融化的金銀與破碎的魔法水晶混雜在灰燼中,偶爾反射出詭異的光。
一陣風吹過,捲起黑色的灰燼和燒焦的名貴羊皮紙,其中依稀可見某種商品的價目表。薩卡維沒有看身邊的城主,而是踢開了腳邊一塊燒融的、曾經可能是精美雕塑的金屬疙瘩,並隨口說道:“拜龍教的戰利品,我拿七成。”
卡納森腳步一頓,深吸了一口充滿焦糊味的空氣:“這裡是卡納森城,是我的城市。所有的戰利品,理應由……”
“理應由勝利者分配。”薩卡維打斷他,終於側過頭,熔金的瞳孔縮成一條細線,“而我,是今天唯一的勝利者。你,和你的城市,只是……倖存者。”他的目光掃過周圍如同地獄繪卷般的景象,意思不言而喻,沒有他,這裡連廢墟都不會剩下。
“至於我‘支援’的費用……”薩卡維繼續向前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六條傳奇階五色龍的出場費,以及我們之間那筆尚未清算的舊賬,打個折扣。”他停下腳步,站在一片相對空曠的、曾經是廣場的地方,回頭看向卡納森。“我要‘星隕礦脈’未來五十年的獨家開採權。”
卡納森猛的抬頭:“不可能!星隕礦是這座城市的命脈!那是製造……”
“製造對抗巨龍武器的主要材料之一。我知道。”薩卡維的臉上露出一絲殘酷的笑意,“所以,這個條件,很公道。要麼應允,要麼……”他沒有說下去,只是輕輕踩了踩腳下這片飽經蹂躪的土地。
卡納森看著薩卡維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環視四周這片需要巨大資源和時間才能重建的焦土。他明白,這不是談判,這是通知。是在絕對力量面前,不得不接受,他最終緩緩閉上眼,艱難地點了點頭。
星隕礦脈不在星界,而是在一處小型位面上,其實並不多所有位面都很搶手,那些沒有礦脈的幾乎人人嫌棄,畢竟沒有大量的礦石,就發展不起文明來。
因為這種原因,衍生出了一種情況,有些組織專門從事礦脈開採、售賣,或者說是掠奪,在徹底榨乾一個位面的價值後,再將其出售掉。卡納森城名下的這個小型位面,就是以盛產星隕礦出名的。
“不要傷心,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打算再送你一份禮物,我想你會非常喜歡的,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的女兒屍骨,應該是在這場戰爭中,被毀壞了吧!”
“你提這個幹什麼?我警告你,不要試圖打她的主意,我知道你是死靈法師,也很清楚你會做哪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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