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微停頓，提出了那個尖銳的問題，“那麼，你計劃中那些需要常年駐守、修築並維護要塞的……豬頭人士兵、牛頭人工匠，以及其他種族，他們憑藉什麼，在連我們都需謹慎以對的環境裡，紮根並修建大量的城堡？”
“看到諸位對此事如此關切……我反而放心了。”
薩卡維的聲音裡聽不出被質問的惱火，反而流露出一絲早有預料的沉穩。他龐大的身軀在王座上微微調整了一個更舒展的姿勢，彷彿獵人終於等到了獵物踏入預期的範圍。
“既然問題已被擺上檯面，那麼，我將給予清晰的解答。” 他略微停頓，如同在斟詞酌句，熔金色的豎瞳緩緩掃過伊羅格與維克斯，最終投向更廣闊的虛空。
“但在那之前——” 他的語氣忽然帶上了許些得意，拋回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我想問在座各位：有誰知道，此次深淵位面大戰，聯軍的最高統帥……究竟是誰？”
“是光明教會的神階聖騎士，科萊西婭·梵根。”維爾娜的聲音平穩響起，適時地接過了薩卡維丟擲的問題。
她指尖輕點面前並不存在的卷宗，語氣如同在陳述一份經過核驗的情報：
“根據暗影情報院的最新評估，這位統帥是由萬神殿直接派遣而至。這意味著，此次位面爭奪戰的背後，不是世俗勢力和深淵之間的博弈——”
她略微停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讓接下來的判斷顯得更為確鑿：
“有複數以上的神明，已將目光投向了這片戰場。” 她的聲音壓低了些，“而我們，在這樣規模的棋局中，目前扮演的角色……恐怕更接近可有可無、隨時能被替代的消耗品。”
“準確。但有一點需要修正——”
薩卡維的龍瞳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接過了維爾娜的話鋒。
“我們並非可有可無，前提是我們必須處在正確的位置上。”
他向前傾身，彷彿在向所有人揭示一張無形的戰略地圖。
“聯軍規模龐大，若是長期依賴諾拉西恩港這條單一的補給線，壓力將難以承受。他們最終將別無選擇，必須轉向在深淵位面內部就地獲取補給，無論是糧食、魔法材料，還是修復裝備的工坊。”
他刻意停頓，讓接下來的推論更加清晰有力：
“如果那時，恰好有那麼一支‘友善’的力量，已經牢牢控制著關鍵通道，並且建立起了完備的、能夠穩定產出物資的據點和貿易網路……”
薩卡維的尾音微微上揚，“諸位可以設想一下，面對‘花錢購買現成補給’，與‘耗費寶貴兵力和時間去親自佔領、經營一片陌生廢土’這兩個選項，急於推進戰線的聯軍……會如何選擇？”
他的目光掃過伊羅格和維克斯。
“記住，聯軍在正面戰場每推進一寸，所能攫取的利益，無論是神恩、領土，還是深淵獨有的稀有資源，都遠比支付給我們的補給費用高出千百倍。
對我們而言是巨大的利潤，對他們而言，不過是確保勝利車輪持續運轉的、微不足道的潤滑劑。我們要做的，就是成為那些不可替代的齒輪。”
“大公的意思，是否希望藉助聯軍之手，來解決位面淨化這一根本難題？或是……促使他們提供淨化所需的稀缺資源？”
莫拉克斯的聲音響起，帶著銀龍特有的清冷與審慎。他並未直接反駁，而是以提問的方式將憂慮鋪陳開來。
“請恕我直言——”他微微昂首，流轉著月華般光澤的鱗片在廳內微光下顯得格外沉靜，“任何試圖與明顯強於自身的勢力進行對等談判、甚或是討價還價的舉動，都無異於在萬丈深淵之上走鋼索。”
他的目光掃過薩卡維，最終落回桌面，彷彿凝視著未來可能出現的裂痕。
“依靠他人的力量來解決自身困境，並將生存的根基寄託於對方的‘需求’之上，這其中的失衡與變數，恐怕終將演化為無法控制的危機。與神只的使者共舞，少許的疏忽，便可能招致覆滅。”
“你說得對。但與遠超自身的強大存在交易，依靠的從來不是小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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