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顆被暗紅穹頂籠罩的位面,恆星光芒穿透厚重的硫磺色雲層後,只剩慘淡的橙紅餘暉,地表永遠瀰漫著若有似無的鐵鏽味與硫磺氣息。
陸地佔總面積六成,以三塊巨型大陸為核心,被三條顏色迥異的海洋分割,大陸邊緣佈滿破碎的島嶼鏈,像撕碎的焦土漂浮在海上。
天空中偶爾掠過扭曲的浮空巖,巖縫裡滲出暗紫色的深淵能量,在地表投下流動的陰影,晝夜溫差極大,白日酷熱如炙,夜晚則寒風裹挾著深淵低語掠過曠野。
狂風在暗脊隘口嶙峋的巖柱間尖嘯,捲起硫磺味的塵沙。沙魯特站在東側懸崖邊緣,腳下是深不見底、泛著暗紅流光的裂谷。他猛地一腳,將一塊風化的碎石踢下深淵,許久未聞迴響。
“大公,”他轉過身,聲音壓過了風聲,粗獷的臉上寫滿了不解與不耐,“我就想不明白了,咱們幹嘛非得在這鳥不拉屎、惡魔都嫌硌爪子的鬼地方折騰?”
他揮臂劃了一圈,指向四周荒蕪、猙獰的景色。
“這破地兒,種不出一粒糧,養不活一頭地蜥,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它甚至不在補給線的路徑裡。”
他著重咬了最後幾個字,戰士的直覺讓他對這項命令充滿質疑,“把人力物力耗在這破地方建要塞?到底要防誰?防下面那些連爬都爬上不來的熔岩蟲嗎?”
“年輕人,耐性可是最好的磨刀石。”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隨後轉向另一側陰影中沉默的輪廓。
“吉斯克,你來告訴咱們這位急性子的元帥,聯軍那幾條看得見的‘大動脈’,都鋪在哪些光鮮亮麗的路上了?”
吉斯克從懸崖的陰影中邁出一步,風將他粗糙的皮毛吹得向後翻卷。他黃澄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收縮成一條細縫,聲音沙啞而精準,如同在複述一張手中的地圖。
“是,大公。”
他啐了一口隨風灌進嘴裡的沙礫。
“聯軍海上補給線,兩條。都不是什麼舒服航路。”
“第一條,主力補給線。”他伸出爪子,指向東南方隱約傳來海潮轟鳴的方向,“從毒瘴海中部的淨礁港起錨,那鬼地方潮汐混亂,水下全是沉船和深淵怪物。
船隊貼著淺海航道往北蹚,最終抵達腐沼澤地東緣的‘枯骨碼頭’。運的是大宗貨色:糧食、草藥、制式刀劍鎧甲。雖然慢,損耗大,但能餵飽前線幾十萬張嘴。”
他頓了頓,爪子移向更南方,彷彿能穿透群山看見那片黑色海域。
“第二條,精銳補給線。路線短,但更險。從墨淵海深處的‘孤魂島’秘密中轉站出發,那島在地圖上不存在。
船隊鑽進一條被海霧和暗流包裹的狹長海域,向西死穿,最後在炙痕荒原最北邊的‘熔火灣’靠岸。
這條線只運要命的東西:魔法卷軸、高階附魔礦石、密令,還有從各個世界送來的‘特殊人員’。速度非常快,隱蔽,但也最怕被掐斷。”
他收回爪子,目光掃過沙魯特,最後落回薩卡維身上。
“兩條線,一明一暗,都繞著咱們腳下這片鳥不拉屎的懸崖,走了個大大的弧線。最近的‘熔火灣’,直線距離也有三百里,中間還隔著整片‘斷刃峽谷’。”
薩卡維巨大的頭顱轉向沙魯特,熔金色的豎瞳裡閃爍著近乎促狹的光芒,龍吻的弧度彷彿在笑。
“那麼,我親愛的元帥閣下——” 他的聲音在風中拖長了調子,帶著一種老師考校學生般的玩味。
“在你看來,當我們的聯軍朋友們已經如此‘貼心’地規劃好了一切,建立了這兩條……呃,完整的運輸通道之後。”
他故意頓了頓。
“他們還會樂意讓我們這支‘忠誠度有待觀察’、‘立場略顯微妙’的所謂友軍,把城池要塞,修到他們賴以生存的血管旁邊去嗎?”
“大公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就靜靜的等嗎?我不明白,這樣對咱們有什麼好處,隨著時間推移,我們對聯軍的作用只會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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