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米爾的居所並不在聯軍光鮮的核心營地,而是坐落在一片被臨時淨化的山坡上,俯瞰著戰區與相對平靜的後方。
它與其說是一座軍營,不如說是一座移動的聖地與指揮節點的完美融合體。
居所的核心是一座半永久性的精靈風格穹頂大廳,利用法術進行臨時塑形、加固的某種白色石材,表面流淌著白色瑩光。
上面刻有精細的藤蔓花紋與光明聖徽,晨光派聖徽邊緣較為柔和,帶有初升太陽的射線紋。
建築結構優雅輕盈,彷彿一棵巨大的發光蘑菇,但基座厚重,與大地連線處可以看到加固的防禦符文,體現了它兼具神廟與前線指揮所的雙重身份。
“阿拉米爾閣下,迴避問題的迷霧,對你和聯軍的前路並無益處。”
薩卡維的聲音平穩,卻帶著黑龍特有的、沉入骨髓的壓迫感,彷彿熔岩在堅冰下流動。
“請容我提醒一個現實,羅森帝國的糧倉,並不會為這場橫跨位面的遠征無休止地敞開。 他們的儲備也不充足。當本土的領民開始因糧價而低語,當貴族的餐桌被迫削減第三道甜點時——”
他略微前傾,陰影如實質般漫過阿拉米爾面前的光明聖徽。
“再虔誠的信仰,也難敵轆轆飢腸催生的算計。時間,從來不是深淵遠征軍的盟友,而羅森帝國的耐心……更是早已在沙漏中簌簌作響。”
阿拉米爾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周身柔和的晨光似乎凝滯了一瞬。他並未動怒,只是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卻充滿洞悉意味的冷哼。
“哼,薩卡維大公,您這層擔憂補給的表象,糊弄旁人或許足夠。”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褪去了那份溫潤,顯露出聖職者的鋒利,“您真正盯著的,恐怕遠不止運輸線上倒賣物資賺取的金幣差價。”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氣中虛劃,一道微光勾勒出粗略的地形輪廓。
“炙痕荒原腹地的那片黑土平原,面積約佔這個位面的三成,也是當前少數幾處經過初步淨化、有望快速恢復大規模糧食生產的區域。”
他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薩卡維的龍瞳上,“您的胃口,恐怕是放在了這片真正的‘糧倉’上吧?這已經不是對補給線的合理關切,而是……對戰略命脈的提前索求了。”
“閣下,您這誤會可真是令人遺憾。”
薩卡維的聲音平緩下來,龍爪在虛空中隨意一劃,彷彿有暗影與微光交織成一幅簡要的地形圖。
“我所說的‘開發’,指的是鐵刃沃土,那片由發源自裂石高原東部的沐都河,在鐵脊山脈的阻攔下轉向西南,於構造谷轉折處沖積而成的黑色灘地。
那裡才是唾手可得的耕種沃土,也是聯軍目前尚未投注目光的沉睡糧倉。”
他的爪尖在地形圖的西南方向重點一點。
“至於沐都河入海口那片噬魂三角洲……那是我名單上的下一項。盤踞其上的腐骨城與那位惡魔領主,像一根毒刺紮在未來的水運咽喉上。
只是目前,我的刀刃還暫時被更迫近的麻煩所佔據,騰不出手去料理它。”
薩卡維抬起視線,熔金色的豎瞳中毫無被揭穿野心時的波瀾,只有一片坦然的算計。
“炙痕荒原的平原固然廣大,卻也是聯軍眼中顯而易見的肥肉,過早爭奪,徒惹麻煩。
而鐵刃沃土與噬魂三角洲……則是尚未被擺上餐桌的、更隱秘也更實際的佳餚。我向來喜歡先吃沒人盯著的那一盤。”
“全據裂石大陸。” 他緩緩重複這個詞,每個音節都掂量著背後的重量,“大公閣下,您這可真是……不動聲色的好手筆。”
他向前半步,指尖在沙盤上空懸停,虛點著那片崎嶇的陸地輪廓。
“雖然這片大陸只佔整個位面的四分之一,但您這看似專注於‘幾處沃土’的謙遜胃口,最終指向的,卻是將整塊棋盤牢牢攥入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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