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的神殿堆滿了祈求庇護的平民,也堆滿了無處安放的陣亡者名錄,其中許多,甚至並非死於榮耀的戰場。”
他最後的話語,落在寂靜的殿堂中,帶著鐵鏽般的苦澀:
“這就是現實,克勞蘇娜。帝國的光輝之下,陰影正在用爪牙重新丈量土地。而我們,連擦亮盾牌的時間,都快要擠不出來了。”
“哈!亞羅克,你以為只有你們的帝國在漏風嗎?” 克勞蘇娜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鐵鏽味的笑聲,尾巴無意識地掃過地面,颳起一片石屑。
她稍微收斂了誇張的姿態,金紅色的豎瞳裡透出一種罕見的、近乎同病相憐的銳利。
“看看我們大公領,為了在深淵多啃下一塊腐肉,大公把領地內能喘氣的豬頭人男性全拴上了鐵鏈,塞進了運兵船。現在的村莊裡只剩下崽子、老骨頭和哭乾眼淚的母豬。”
她的爪子在空中狠狠一抓,彷彿要捏碎什麼。‘邊境報告’?那玩意兒現在讀起來就像份縱火犯的選單!
今天這個村子被傭兵團燒成白地,明天又是那個哨站,被某個冒險者小隊,連根拔起!”
她湊近一步,龍息變得灼熱:“就連我上次帶著衛隊去清理一群不長眼的鬣狗,他們居然敢在‘枯萎峽谷’設伏!用從矮人走私販那兒買來的破魔弩箭,射穿了我兩個最得力的親衛翅膀!”
她鼻翼噴出兩股硫磺煙霧,聲音裡混雜著惱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這些老鼠藏在陰影裡,殺不完,趕不絕,像蛆蟲一樣消耗著我們所剩無幾的精力。”
隨即,她話鋒一轉,巨大的頭顱昂起,聲音重新變得低沉而充滿算計:“但所有這些煩人的蛀洞,和裂石大陸上正在下的那盤棋比起來……不過是靴子邊的塵埃。
吉斯克已經在惡魔的城牆裡釘下了楔子,遺蹟深處的東西,值得用一百個動盪的村莊去換。
控制那裡的話,我們才能在未來,有足夠的資本去清算所有這些‘小麻煩,連本帶利的那種。”
“所以,” 亞羅克的獨眼微微眯起,那道目光像淬火的探針,徑直刺破克勞蘇娜言語的帷幕。他向前踏出一步,戰靴踏在石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祭壇周圍的長明火也隨之搖曳。
“你們在裂石大陸的棋局遇到了阻力,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盟友替你們穩住後方,或者……開啟新的局面。”
他不再迂迴,聲音如同鍛鐵般直接而堅硬:
“那就直說吧,克勞蘇娜。戰神教會不吝於伸出援手,但每一份力量的饋贈都有其價碼。薩卡維能為我們已經焦頭爛額的帝國,提供什麼樣的‘回報’?”
他的目光掃過窗外隱約可見的、逃難人群升起的炊煙。
亞羅克雙手按在祭壇邊緣,身軀微微前傾,如同即將發起衝鋒的戰士,儘管他穿著牧首長袍。
“在戰神的祭壇前,不必兜售未來的空想。告訴我,此刻,你們能放在這談判桌上的、實實在在的籌碼,究竟是什麼?”
“好處?呵,亞羅克,我們談點實際的。” 克勞蘇娜收斂了所有誇張的表演,龍瞳微微收縮,顯露出談判者特有的銳利。她一隻前爪的指尖輕輕敲擊著地面,發出有節奏的悶響。
“我們需要兩樣東西:第一,一批能立即裝船運往晶角灣的戰略物資,獸人制式武器三萬套、治療大規模腐蝕傷的藥物、還有能長時間儲存的軍糧。
第二,” 她頓了頓,“賣給我們一支現成的戰船中隊,不必全新,但必須能在遠海航行作戰。”
看著亞羅克深不見底的獨眼,她向前傾身,聲音壓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誘惑:
“作為交換,炙痕荒原東南部,灰水三角洲。你們羅森帝國還有餘力,把手伸到那片泥沼裡去嗎?”
她的尾尖輕輕擺動,帶著一種精明的緩和:“但那片漫著腐水的土地稍加梳理,就是平坦、溼潤、淤土深厚,養活上百萬獸人綽綽有餘。”
克勞蘇娜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近乎誠懇的微笑:
“如果我們‘幫忙’清理掉那裡的惡魔,再順手修幾條堤壩……那塊土地需要一位地區牧首,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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