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完成,我們此行就算成功了。至於這頭野獸……” 普格林的語調裡滲入一絲冰寒的,“它和它的巢穴,已被標記,深淵從不缺少復仇的時機。”
就在眾龍因惡魔領主的威勢與棘手地形而沉默權衡之際,一個嘶啞低沉、帶著獨特粘稠質感的聲音,如同從最深裂隙中滲出的毒霧,劃破了凝重的空氣。
薩卡維幽暗的身形,在陰影中微微前傾,那雙冰冷的黃色豎瞳緩緩掃過核心圈每一條巨龍,最後停留在半神銅龍普格林身上。
他的發言沒有激昂的保證,也沒有虛張的聲勢,反而帶著一種近乎陰冷的、實事求是的精準:
“戰術可以很簡單,只要力量分配得當。”
他略微停頓,讓簡單的開場白沉澱出重量。
“你們——”他的目光掃過紅龍、青銅龍、藍龍乃至普格林,“只需要將那頭血肉山丘,和它那群吵鬧的嘍囉,牢牢釘在原地一個小時。”
他報出的時間單位清晰而具體,彷彿早已在心中完成推演。
“至於那道裂縫……” 黑龍的喉嚨裡發出一陣輕微的、如同腐蝕液冒泡般的咕嚕聲,這可能是他最接近“輕笑”的表達。
“我以陰影與腐化之名起誓,一個小時,足夠我讓那道深淵的‘傷口’徹底閉合、鏽死,再也流不出一絲汙穢。”
他的視線最後落回普格林,話語裡的自信並非源於勇武,而是某種深植於黑暗知識的、不容置疑的斷言:
“我想,在座的各位,在‘封印’這件事上,尤其是封印這種源自黑暗與混亂的裂隙,沒有誰會比我的更專業。”
“薩卡維,你的能力,我們從未懷疑。” 金龍的聲音在空氣中盪開層層光紋,壓低了深淵嚎叫的雜音。
“陰影是你的畫布,腐蝕是你的刻刀,若論及扭曲能量、封鎖裂隙,在場的確無出其右。”
他略微昂首,頸部的神聖紋路微微發光,話語隨即轉向,如同光刃出鞘:
“然而,信任你的實力是一回事,相信你的‘無私’又是另一回事。你的天平永遠在衡量,你的目光永遠在估量。對你而言,每一次呼吸都是一場交易,每一片鱗甲的閃動都在計算得失。”
他的目光銳利如能穿透靈魂:
“告訴我,陰影中的契約大師,在此等偉業面前,你又為自己預留了怎樣的‘條款’?怎樣的‘隱藏砝碼’?”
金龍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古老種族看透世事的冰冷譏誚,甚至有一絲憤怒。
“你將利益熔鑄進骨髓的行事之道,恐怕連最善欺詐的綠龍,也要在你精確的貪婪面前自嘆不如。”
薩卡維發出一聲低沉而黏膩的輕笑,彷彿濃稠的油滴落入靜水。
面對金龍諾科德隆那能灼穿謊言的銳利目光,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將幽暗的脖頸舒展得更開,顯出一種近乎優雅的陰鬱姿態。
“啊,我親愛的諾科德隆閣下,”他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刻意摻入一絲浮誇的、仿若舞臺劇般的誠摯,“這絕對是一場令人心碎的誤會。”
他那雙冰冷的黃色豎瞳微微眯起,竟流露出一絲略帶傷感的情緒,儘管這情緒假得像沼澤表面的浮萍。
“作為‘守序善良’的獸人帝國世襲公爵、灰燼同盟的榮譽守護者(這些頭銜他念得又慢又清晰,彷彿在展示一串精心打磨的珠寶)。
我的一切行動,都遵循著最嚴謹的契約精神與……呃,互惠原則。”他巧妙地避開了“無私”這個詞。
“算計盟友?不,不,不,”他連用三個否定,頭顱輕搖,陰影隨之搖曳,“這絕非我的作風。我只是在思考如何讓這次偉大的合作……更加‘圓滿’。”
他停頓了一下,讓“圓滿”這個詞在空氣中曖昧地盤旋,然後才用一種彷彿在談論藝術品收藏般的、輕描淡寫的語氣丟擲真正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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