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鹹腥的海風,如同無數把無形的小刀,刮過星璇裸露在外的皮膚,帶走細微的熱量,也帶來刺骨的寒意。
她獨自屹立於孤島邊緣一塊高高凸起的黑色礁石之上,身影在墨色海天與朦朧月光的映襯下,顯得異常單薄,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風吹走。體內,傷勢如同沸騰的火山,每一次心跳都加劇著經脈的抽痛,星辰金丹上的裂紋似乎也在隨著呼吸微微開合。
但她的脊樑挺得筆直,如同一杆寧折不彎的戰矛,那雙因虛弱而略顯黯淡的眸子,此刻卻銳利如鷹隼,冷靜地注視著海平面上那幾艘正撕破夜幕、急速逼近的黑色快艇。
發動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如同野獸的咆哮,徹底打破了孤島的死寂。三艘快艇,船體線條流暢,經過特殊的啞光處理,在微弱月光下幾乎與漆黑的海水融為一體,只有船頭劈開的白色浪花顯露出它們的存在。
它們呈一個標準的攻擊扇形散開,在距離岸邊大約一百五十米左右的海面上穩穩停住,船首對準礁石上的星璇,動作整齊劃一,顯示出極高的訓練素養。
每艘艇上各有四到五人,清一色的深灰色高科技作戰服,臉上戴著只露出眼睛和下巴的複合材料面具,眼神透過護目鏡,冰冷、警惕,如同瞄準獵物的毒蛇。他們手中的武器並非普通槍械,而是閃爍著幽藍或暗紅色能量光澤的奇特槍械或弓弩,顯然是為應對超凡力量而特製的。
沒有警告性的射擊,也沒有囂張的喊話,這種充滿壓迫感的沉默對峙,反而比任何喧囂都更令人窒息。對方像是最有耐心的獵人,在發動致命一擊前,仔細地評估著獵物的狀態和周圍可能存在的陷阱。
星璇的大腦飛速運轉,排除著各種可能。不是幽冥道的風格,他們氣息更陰森,帶著死寂。也不是官方的做派,缺乏那種程式化的感覺。
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個在碼頭關鍵時刻引爆星骸核心、隱藏在幕後的第三方勢力派來滅口或抓捕的先鋒!或者是被那場驚天爆炸吸引而來、聞著血腥味想要分一杯羹的僱傭兵或秘密組織。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極大的危險。
就在這時,中間那艘快艇上,一個身材格外魁梧、如同鐵塔般的壯漢向前邁了兩步。他似乎是這支小隊的首領,即使隔著百米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久經殺場、屍山血海中錘鍊出的彪悍與煞氣。
他抬起一隻戴著戰術手套的大手,打了個簡潔的手勢。兩旁快艇上的隊員立刻抬起了手中的能量武器,幽藍的充能光芒在槍口匯聚,鎖定了礁石上的星璇,殺氣凜然。
“女人。”首領開口了,聲音經過面罩下的變聲器處理,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冰冷和漠然,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把你在碼頭沾染上的‘星塵’能量,以及你身上所有與那場爆炸相關的物品,全部交出來。我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免受搜魂煉魄之苦。”
果然是為了星骸而來!星璇心中冷笑更甚,這些人的訊息倒是靈通,稱呼“星塵”能量,也顯得頗為專業。她面上依舊古井無波,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動作看似因虛弱而遲緩,指尖卻精準地輕輕拂過自己頸側那看似光滑的肌膚。這個細微的動作,在眼下緊張的對峙中,顯得格外突兀和引人注目。
“星塵?物品?”星璇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重傷未愈的沙啞和虛弱,卻奇異地穿透了海風與發動機的餘音,清晰地傳到每個敵人的耳中,那虛弱感反而增添了幾分高深莫測,“你們說的是那個……將碼頭連同方圓數里都化為齏粉的星骸核心嗎?很遺憾,它已經完成了最後的綻放,能量回歸星海,碎片湮滅虛無。你們,來遲了。”
那首領面具下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同鷹隼,緊緊盯著星璇,試圖從她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碼頭的毀滅景象顯然也震撼到了他們。
“核心寂滅,但逸散的能量痕跡,以及你……”他的目光如同掃描器,在星璇身上來回掃視,“一個能在那種毀滅中存活下來,並且身上還殘留著如此精純星塵波動的人,你本身,就是最珍貴的‘活體樣本’和‘能量容器’。”他的話語赤裸裸地揭示了他們的目的——不僅要能量,更要抓人!
感受到對方那毫不掩飾的、如同看待物品般的貪婪和殺意,星璇知道,任何僥倖心理都是多餘的。她不再猶豫,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將喉嚨口翻湧的血氣壓下,開始實施那個危險而大膽的計劃。
她將一部分神識高度集中,不再去試圖壓制或對抗頸側那個如同附骨之疽的印記,而是反其道而行,如同用針去刺探一個危險的毒瘤,主動地、小心翼翼地刺激它!
同時,她以極大的意志力,分心二用,引導著體內那些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的蒼藍色星骸能量流,嘗試將它們散發出的、獨特的星辰波動,與印記被刺激後自然散發出的那一絲精純幽冥氣息,進行一種極其粗暴、短暫且極不穩定的混合!
這個過程兇險萬分!如同在即將爆炸的炸藥桶旁邊玩火!印記被刺激的瞬間,一股遠比平時更加陰寒蝕骨的反噬之力便猛地竄起,狠狠衝擊向她的神識和經脈!而那股野性難馴的星骸能量,也對這種強行“拉郎配”產生了強烈的排斥,在她體內左衝右突!
“唔!”劇烈的痛苦讓星璇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顫,喉頭一甜,一絲鮮血從嘴角溢位,臉色瞬間灰敗了幾分,但她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死死咬緊牙關,憑藉頑強的意志力硬生生扛住了這內外交攻的劇痛,沒有讓那混合的能量波動潰散!
付出巨大代價的效果,也是震撼性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