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璇的飛速成長、凌雲霄帶來的無形壓力,以及自身在更高層次力量面前的無力感,像三條鞭子,不斷抽打著他。
他深知自己不可能像星璇那樣擁有與生俱來的本源神性,但他至少要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能夠穩穩地站在她身邊,成為她可以放心依靠的屏障,而非需要分心保護的累贅。
他金丹後期的修為在這種近乎壓榨式的苦修下,變得更加凝練渾厚,向著金丹巔峰的境界穩步邁進。
凌雲霄自然而然地擔任起了星璇在神性掌控方面的“引路人”。他雖然無法直接指導星辰神性的具體運用法門,但崑崙派浩如煙海的古老典籍中,關於各種本源神性的共性記載、先賢感悟以及通用的意志淬鍊法門,對初窺門徑的星璇來說,無異於指路明燈。
兩人時常在靜室中一待便是數小時,討論著“意志”如何與天地法則產生更深層次的共鳴,“權柄”的邊界與可能存在的“代價”,以及如何在保持人性情感的同時,駕馭神性的力量。
這種基於共同探索高維力量的交流,讓星璇對自身力量的理解和掌控速度一日千里,兩人之間也逐漸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外人難以介入的默契。
這一切,陸景深都默默地看在眼裡。他無法參與那些涉及天地本源、法則權柄的高深討論,只能在外圍承擔起守護和後勤保障的責任。
看著星璇與凌雲霄之間因共同語言和目標而迅速建立的信任與默契,他心中的危機感與一種難以言說的失落感,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長,纏繞心間。
他幾次三番想尋個機會與星璇單獨聊聊,哪怕只是說些無關緊要的閒話,卻總是找不到合適的時機,更怕自己的貿然打擾會影響到她至關重要的恢復和修行程序。
蘇蔓將陸景深這些日子以來的沉默、愈發銳利的眼神以及偶爾流露出的掙扎盡收眼底。這晚,她在瀰漫著現磨咖啡香氣的茶水間,堵住了端著杯子、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疲憊與鬱色的陸景深。
“喂,陸大總裁,你要是再這麼持續低氣壓下去,不用等幽冥道那幫傢伙打上門,咱們自己團隊的心理健康防線就要先崩潰了。”蘇蔓倚在磨砂玻璃門框上,語氣帶著她特有的、半真半假的調侃,眼神卻銳利如刀,彷彿能直接看穿人心。
陸景深動作一頓,沒有看她,目光依舊停留在杯中那隨著他手腕微顫而輕輕晃動的深褐色液體上:“我沒事。只是……有些海外資金流向的情報需要進一步核實,可能涉及到‘深淵之門’的洗錢渠道。”他試圖用工作掩飾情緒。
“得了吧,陸景深。”蘇蔓毫不客氣地戳穿了他的掩飾,她走近兩步,壓低聲音,“你臉上就差直接寫上‘糾結’兩個大字了。是因為裡面那位崑崙來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劍仙’,還是因為星璇現在接觸和掌控的力量層面,讓你覺得……自己使不上勁,快要跟不上她的腳步了?”
陸景深握著咖啡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微微泛白。他沉默了片刻,終於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很少見的迷茫與脆弱:“蔓蔓,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明明修煉從未懈怠,如今也已是金丹後期,自問在同輩中已算佼佼者。可看著她……看著她覺醒那種近乎規則的力量,看著她與凌雲霄討論著我完全無法理解的領域,我……”
他頓了頓,那個“蔓蔓”的稱呼,顯露出他此刻內心的不設防與尋求慰藉的渴望,“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為她做些什麼。那個凌雲霄,至少能在修行上指引她。”
蘇蔓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翻了個優雅的白眼,語氣卻不由自主地緩和了些許,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陸景深啊陸景深,你平時在商場上殺伐決斷、運籌帷幄的腦子呢?怎麼一碰到星璇的事,就自動降智變成戀愛中的傻小子了?”
她不等陸景深反駁,便連珠炮似的繼續說道:“是,星璇是星璇神女轉世,這身份註定她要走的路是拯救世界級別的,和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不一樣。但這他媽的就代表你陸景深不重要了?就沒用了?”
她伸出手指,虛點了點陸景深的胸口,語氣變得異常認真:“你好好想想,為什麼星璇在覺醒了那種牛逼哄哄的神性、擁有了近乎言出法隨的力量之後,看你的眼神沒變?為什麼她身心俱疲、最脆弱的時候,還是習慣性地靠在你身邊,而不是去找那個更能‘指引’她的凌雲霄?”
“力量層次可以提升,生命本質可以蛻變,但有些東西,是刻在靈魂裡的,不會變!你是陸景深!是那個在她被陳燁那個渣男背叛、跌入谷底時毫不猶豫伸出援手,在她決定創立‘新月’、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時候傾盡所有支援她,在她每一次面對危險時都恨不得替她擋在前面的男人!這份情義、這份信任、這份無論她變成什麼樣都矢志不渝的守護之心,是凌雲霄那種空降的、背景板一樣的‘神仙’能比的嗎?”
(第二百零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