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午後太陽最為酷烈、幾乎要將空氣都點燃的時刻,車隊付出了又一輛車損毀、多人負傷的代價後,艱難地攀上了一座巨大的、完全由某種黑色晶體構成的丘陵。
當車輛顛簸著衝上丘陵頂端,下方的景象毫無遮掩地撞入眾人眼簾時,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凌雲霄和深不可測的玄燼,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呼吸為之一窒。
下方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碗狀盆地,遼闊而深邃,彷彿一顆隕石撞擊留下的傷疤。盆地的中央,赫然矗立著那座他們曾在影像中見過、在腦海中勾勒過無數次的黑色方尖碑!
它比任何想象都更加宏偉、更加詭異。高度絕對超過百米,如同一柄漆黑的巨劍,刺向那暗紅色的、緩慢旋轉的天幕漩渦。碑體通體由一種非金非石、彷彿能吸收周圍一切光線的詭異材質構成,凝視久了,目光都彷彿會被其吞噬。
碑體表面,那些古老而玄奧的星辰符文並非靜止的雕刻,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流動、變幻,散發著幽冷而神秘的藍色微光,構成一幅幅不斷演化的星圖。
碑頂之上,懸浮著一團不斷旋轉、變化著色彩(深邃的紫、幽暗的藍、混沌的灰)的混沌能量球體,其中彷彿有星雲在生滅,有宇宙在初開,散發出浩瀚、古老、令人敬畏又恐懼的威壓。
以方尖碑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扭曲著周圍光線和空間的能量波紋,如同水面的漣漪般持續不斷地盪漾開來,將盆地內的景象都變得模糊而扭曲,彷彿隔著一層晃動的毛玻璃觀看。
一股浩瀚、古老、帶著無上威嚴與冰冷疏離氣息的能量場,如同實質般籠罩著整個盆地,壓得人喘不過氣。
然而,更讓眾人心頭沉重、瞳孔驟縮的,並不僅僅是這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方尖碑。
在盆地邊緣,正對著他們方向的位置,赫然駐紮著一支規模不小的隊伍!
十幾頂漆黑的帳篷呈嚴謹的防禦陣型排列,帳篷上清晰地繪製著幽冥道的標誌——一個被扭曲鎖鏈纏繞的慘白骷髏頭。數十名身著統一黑袍、氣息陰冷森然的幽冥道修士正在營地周圍巡邏、佈設著閃爍著幽光的陣法節點,顯得訓練有素。
營地中央,豎立著一根高大的旗杆,上面懸掛著一面迎風招展的黑色旗幟,旗幟上繡著的,卻並非幽冥道的骷髏標記,而是一個更加古老、更加詭異、讓人望之心悸的符號——一隻懸浮在混沌漩渦之上的、漠然俯視著眾生的眼睛!
是幽冥道的人!他們果然搶先一步!凌雲霄的手瞬間握緊了腰間的劍柄,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眼中凜冽的殺意如同實質般迸射出來。
不止...陸景深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盯住幽冥道營地中央,那幾個被眾多氣息強悍的高手如同眾星捧月般簇擁著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穿繡著繁複暗金色紋路的幽冥道長老袍服,身形高大,面容陰鷙,周身散發出的靈壓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赫然是一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化神期強者!而在他身旁,站著一個讓星璇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冰錐刺中的人——蕊蕊!陳燁的那個情婦!
她此刻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皮衣,勾勒出妖嬈的曲線,臉上帶著混合著怨毒、得意和復仇快感的扭曲笑容,正伸手指著他們車隊的方向,對那位化神長老急切地說著什麼,目光如同毒蛇般鎖定在星璇身上。
更讓人心驚肉跳的是,在蕊蕊和那位化神長老之間,還站著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身影。他身穿潔白無瑕的研究服,戴著精緻的金絲眼鏡,氣質儒雅沉穩,像是一位學者。他手裡拿著一個不斷閃爍著複雜資料和圖譜的平板電腦,正對著遠處的方尖碑指指點點,嘴唇微動,似乎在進行分析和講解。他的身份不明,但能與幽冥道化神長老平起平坐,神態自若,絕非尋常角色。
他們...他們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還多了個不認識的人?那個女的不是已經被...蘇蔓充滿震驚和困惑的聲音透過加密通訊頻道傳來,帶著一絲慌亂。
玄燼血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如同發現了獵物的毒蛇,緊緊盯著那個白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險的弧度:呵,看來,我們的老朋友們這次準備得相當充分啊。連觀測者麾下的牧羊人都親自到場了。這下可真是...熱鬧了。
牧羊人星璇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一些自詡為高等文明僕從、負責傳遞神諭的傢伙,玄燼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厭惡,他們遊走於各個被的試驗場,負責巡視,確保不會脫離預設的軌道,就像牧羊人看守羊群。看來,你之前在營地那番驚天動地的,確實驚動了一些躲在幕後的、不得了的存在呢。
(第二百五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