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氣還湊合,可惜,”玄燼甩了甩指尖沾染的一絲暗綠色腐蝕能量,那能量像有生命的蛆蟲般扭動,卻被他皮膚表面流轉的暗紅光暈輕易碾碎成虛無,“腦子不太夠用。”他瞥了一眼遠處那幾個正手忙腳亂試圖用邪術融化玄冰的蝕骨衛祭司,“別白費勁了。那層冰,除了我本人,這個宇宙目前沒第二個能解開——議庭那幫自以為是的老古董也不行。”
屠山獨眼赤紅,猛地撕開胸前部分破碎的盔甲,露出下方佈滿詭異蠕動黑色紋身的胸膛。那些紋身像是有生命的血管網路,隨著他的呼吸起伏搏動。“你以為……這就完了?”他聲音嘶啞,帶著瘋狂的笑意,“蝕骨大人賜予的……是超越你這野狗理解的力量!”他雙手握斧,身上氣息陡然暴漲,暗金色毒霧幾乎凝成實質的鎧甲,在他身後形成一個模糊的、多手多眼、不斷滴落粘液的恐怖虛影!威壓瞬間攀升到接近神尊後期,空洞內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哦?‘蝕骨大人’?”玄燼眉梢微挑,右眼暗紅火焰跳躍了一下,竟露出一絲……像是發現新玩具般的興致。“看來議庭給你們的,不只是殘次品技術和破爛裝備,還摻了點私貨‘興奮劑’?有意思。”他雙手緩緩在身前虛合,動作莊重得像在準備某種儀式。“那就讓我看看,加了料的殘次品,能在我手下撐過幾秒——計時開始。”
他不再保留。左眼冰藍與右眼暗紅的光芒,首次在他掌心之間交匯、纏繞、融合,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的、半藍半紅的微小氣旋。氣旋中心,是一片絕對的“虛無”,看久了彷彿連視線都會被吸進去吞噬。一股令整個空洞巖壁開始簌簌掉渣、空間結構發出呻吟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古神緩緩睜眼,開始甦醒。
第二條手術刀:星輝織網
幾乎在玄燼打響指製造“無”之領域的同一毫秒,星璇動了。
她像一滴融入黑暗的水銀,沿著曜提供的、能量流動最稀薄如蛛絲般的路徑,無聲無息地“滲透”進空洞上方厚重、佈滿腐蝕孔洞的岩層。岩層內部比她想象的更糟糕——無數細密的、被暗綠色能量侵蝕出的孔道縱橫交錯,像巨獸腐爛的肺泡,散發著甜膩到令人頭暈的腐朽氣味和淡淡的、鐵鏽般的血腥味。觸手所及的岩石表面滑膩冰冷,帶著不祥的潮溼感。
越靠近中央巖籠區域,那股抽取生命力的吸力就越強,像無數無形的吸盤貼在皮膚上,試圖攫取她體內的星輝。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在體表形成極薄的隔絕層。透過岩層縫隙,她看到了下方的景象。
巨大的、由暗綠色能量藤蔓和腐敗岩石編織的籠子,如同一個畸形的鳥巢,懸掛在空洞中央上方。籠內,兩百多名神族戰士或蜷縮或癱倒,大多面色灰敗如蒙塵的石膏,呼吸微弱。他們身上延伸出淡金色的、肉眼可見的生命能量細流,被下方力場核心強行抽走,匯入那搏動的暗綠色“心臟”。
炎驍被綁在籠子中央一根粗大的、刻滿鎮壓符文的石柱上,他低著頭,標誌性的赤紅戰甲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膚上佈滿蛛網般的暗金色侵蝕紋路,原本如火山般熾烈燃燒的氣息此刻微弱如風中殘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的顫音。但他依然挺直著脊樑,像一杆寧折不彎的槍。
星璇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又酸又疼。她幾乎要咬破自己的嘴唇才能壓下那股立刻衝下去、用星光淨化和斬碎一切的衝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理智在尖叫:必須先穩住結構!否則任何劇烈能量衝擊都可能導致巖籠崩塌,所有人都會被活埋在這腐爛的地心!
她的雙手輕輕按在頭頂冰涼滑膩的巖壁上,閉上眼,全部心神沉入對星辰法則的感知與操控。掌心星輝如最細膩的銀絲流淌而出,卻不是攻擊,而是如同最高明的繡娘穿針引線,悄無聲息地滲入岩層每一道裂縫、每一個腐蝕孔洞。她在“編織”,用自己精純的生命法則本源與星辰之力的“存在”特性,在原有被腐蝕得千瘡百孔的岩層結構內部,構建一張無形而堅韌的“星輝承託網”。
這個過程需要極致的精細與耐心。星輝不能太強,否則會引發岩層能量排斥;不能太弱,否則承託不住崩塌的重量。每一縷星輝絲線都必須精準錨定在相對穩定的巖體節點上,相互勾連成具備彈性與韌性的立體網路。她能“感覺”到岩層的脆弱,像一塊被蟲蛀空的老木頭,稍用力就會粉碎。汗水從她額角滑落,不是因熱量,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帶來的消耗。
同時,她的心神一分為三:一部分如精密儀器般專注編織星網;一部分如雷達般感知著下方玄燼與屠山戰鬥引發的能量震盪對岩層的衝擊——每一次重擊都讓巖壁輕微震顫,掉下簌簌塵渣;還有一部分……透過靈魂契約那纖細卻堅韌如命運絲線的聯絡,默默感應著遠處陸景深的狀態。
她能“感覺”到他的精神力在劇烈消耗,像一根被拉到極限即將崩斷的弓弦。能“感覺”到他體內那兩股被他強行約束、如同囚禁了兩頭太古兇獸的本源力量,正躁動不安,隨時可能反噬其主。擔憂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但她不能分心,不能讓他再為自己擔心。她只能將那份擔憂轉化為更凝實的星輝,將網織得更密、更牢。
“景深……”她在心底最深處默唸,像一句祈禱,指尖流淌出的星輝光芒更加凝實純粹,“撐住……一定要撐住……”
(第二部第八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