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丞相霍然轉身,步履竟有些踉蹌,哪還有半分在沙盤前的從容。
他一把抓住洛陽的衣袖,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洛親王,事態緊急,顧不得許多了!我要連夜進宮,面聖稟報!”
他的神情極度焦灼,額角青筋暴起,原本規整的朝服此刻顯得格外凌亂。
這不是一時衝動的魯莽,而是壓上了整個大華國運的孤注一擲。五十萬大軍,那是國之柱石,是大華賴以支撐門面的脊樑!若是在那熊抱地形中被圍殲,大華將瞬間被抽去三分之一的筋骨。
到那時,大華將不再是那個令四方忌憚的強國之一,直接跌落下馬,淪為任人宰割的中等之國。且不說北上與虎視眈眈的北邙國抗衡,單是維持境內安穩、震懾那些早已蠢蠢欲動的附屬國,都成了天大的難題。朝局不穩,民生動盪,這錦繡江山,怕是要易主了!
“國家大事,高於一切!”
右丞相咬碎牙關,心中明鏡似的。
官場上的派系傾軋,那是朝堂內部的博弈,可以退讓,可以隱忍。
但此刻面對外敵設伏、大軍將盡的危局,這就是關乎民族存亡的生死線。
他絕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為了私怨就出賣國家的昏庸之輩,此刻的他,是為了天下蒼生命搏一把。
他大步流星衝出相府,夜色如墨,寒風如刀。
一路疾馳,馬蹄聲在寂靜的長街上敲出急促的節奏,直奔皇宮方向而去。
深夜的皇城宮門緊閉,守衛森嚴。
右丞相勒住馬韁,高聲喝令:“右丞相緊急求見,有軍國大事啟奏陛下!”
宮門處的侍衛並未因他是當朝丞相就輕易放行。
一名帶隊的校尉女官上前,面無表情地拱手道:
“丞相大人,陛下已有旨意,今夜不見外臣。”
右丞相心頭一沉,正要據理力爭,那校尉卻抬手遞出一道明黃的聖旨。
“這是陛下賜給洛陽大人的聖諭,丞相大人若要見陛下,不妨先看看這個。”
右丞相愣住了,聖旨不是給他的?
他一把接過,展開來看。
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當場,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聖旨的字跡凌厲,語氣冰冷,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寒意。
“這……這是何意?!”
右丞相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聖旨幾乎要從指間滑落。
這時,一旁的女官緩步走出,神色冷淡,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疏離:
“右丞相,聖意已決,還請回吧。不要讓我們難做。我們只負責按令行事,你們朝堂上的明爭暗鬥,波譎雲詭,我們不想參與,也不敢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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