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城知府話音落下,堂內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噤聲,靈韻縣令臉色一白,連忙躬身退到一側,再不敢隨意定論,全場的目光盡數聚焦在知府身上。
知府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面色迅速恢復沉穩,眼神銳利地掃過堂內眾人,沉聲道:
“此事事關重大,絕非普通兇殺案,即刻封鎖現場,無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所有涉案證人、衙役全數留下,逐一盤問。”
待知府話音落定,洛陽示意侍衛統領立刻帶人佈防,幾名精銳侍衛手持兵刃守在屍體兩側,將靈韻縣縣衙大堂與外間隔開,杜絕任何人通風報信、銷燬線索。
洛陽緩步走到兩具屍體旁,俯身仔細打量,侍衛統領在一旁低聲補充,將更多細節一一道明。
“大人,您再看他們的掌心,除了虎口的韁繭,指腹還有常年握持兵刃的厚繭,指節突出、佈滿舊傷,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軍士,絕非普通的北邙商旅。”
侍衛統領用戴著布套的手指,輕輕掰開死者緊握的手掌,掌心的繭子堅硬粗糙,指縫間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早已乾涸的黑褐色血漬。
“而且他們的傷口極為平整,是被利器一擊致命,下手之人身手利落,力道極大,絕非尋常匪徒或者普通人能做到。”
洛陽蹲下身,目光落在死者的內襯衣物上,伸手捻了捻布料的材質,眉頭微蹙:
“這布料並非我大華西境所產,質地粗糙卻極耐磨,倒是符合北邙邊境軍士的戎服內襯,他們身上的外衣,應該是死後被人刻意換上的尋常百姓服飾,用來掩蓋身份。”
他抬手示意仵作上前,厲聲吩咐:
“重新細緻驗屍,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查驗死者體內是否有殘留毒物,傷口深度、兇器形制,還有體內是否有暗傷、是否被人強行灌服過藥物,一一記錄在冊,不得有半分疏漏。”
年邁的仵作不敢怠慢,連忙提著驗屍箱上前,仔仔細細地從頭至尾查驗,每發現一處細節,便沉聲稟報,書吏在一旁奮筆疾書,將所有資訊完整記錄。
不多時,仵作躬身回稟:“大人,兩名死者均為壯年男子,年紀在三十至三十五歲之間,死因確為胸口利器貫穿傷,一擊斃命,死亡時間兩天前體內無毒物殘留,周身無其他搏鬥傷痕,應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人殺害 ,另外,死者肩背有常年負重的痕跡,腰側有舊箭傷,確是常年習武從軍之人。”
與此同時,慕容城知府早已安排親信,將最先發現屍體的衙役、報案的百姓、負責巡街的兵丁全數帶到偏廳,逐一單獨盤問,杜絕眾人串供。
靈韻縣報案的百姓被單獨帶到洛陽面前,臉色慘白,雙腿微微發抖,再也沒有了先前篤定的神情。
“你先前說,這兩人是被右丞相府的族人,看到財物才起的歹念?可是這兩人初步掌握是北邙人,估計可能是奸細,要是真是這樣右丞相族親就是鋤奸細有功,而你們可能要背上叛國的罪責,連累家人 你可知道其中厲害?”
洛陽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冷冽地看向那兩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那兩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大人, 草民……草民也是貪念,受人指使,求大人恕罪!”
“指使?”洛陽眼神一厲。
“北邙人千里迢迢潛入我大華西境,被人滅口,你是受誰指使?若是延誤了案情,讓幕後之人逃脫,你擔待得起嗎?”
那報案的百姓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頭埋得更深,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只能不停磕頭認罪。
另一邊,侍衛統領帶著兩名精銳,重新勘察發現屍體的荒野現場,現場早已被縣衙衙役破壞,腳印雜亂,難以分辨,但他們依舊在草叢深處,找到了幾處不易察覺的馬蹄印。
“大人,現場有陌生馬蹄印,蹄鐵形制與我大華軍馬不同,更窄更厚,是北邙戰馬的蹄鐵樣式,一共四枚,說明兇手是騎馬逃離,而且人數絕不只一兩個。”
侍衛統領將泥土中的馬蹄印拓下,又在附近找到了一根斷裂的黑色羽毛,質地堅硬,並非西境常見鳥類所有。
“還有這個,應該是兇手身上掉落的,暫時不知來歷,但絕非本地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