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門長風獵獵,雙面戰旗猶在半空翻卷,殘餘的風塵與肅殺之氣籠罩整座虎口軍營。
一眾南境文武官員剛躬身迎至車前,禮數尚未行全,車馬帷簾便被一隻骨節沉穩、力道凜冽的手直接掀開。
洛陽踏步走下馬車。
他一身征塵未洗,甲冑邊角帶著五日奔襲的風沙痕跡,眉眼沉靜如寒潭,沒有半分遠道而來的疲憊鬆弛,唯有久經戰陣的冷冽銳利。
面對躬身林立、恭敬等候的一眾將官文臣,他目光一掃眾人,根本不做半句寒暄,更無迎接客套、慰問繁文,開口便是乾脆利落、直擊要害的沉聲問話。
“繁文縟節,全部免了。”
話音落地,氣場壓場,瞬間讓喧鬧稍止的營前徹底落針可聞。
所有人躬身的身形一僵,心頭皆是一凜。
世人皆知優州節度使洛陽治軍極嚴、行事果決,危難從無虛禮,今日一見,果然字字乾脆、步步雷霆,全然是戰時最高規格的緊迫姿態。
洛陽目光掠過黑壓壓的文武陣列,腳步未停,徑直朝著巍峨矗立的中軍大帳方向邁步前行,衣袍風聲簌簌,每一步都沉穩厚重,帶著執掌全域性的壓迫感。
“問你們”
他邊走邊沉聲發問:“如今虎口軍營,在場集結的所有主官,報明細上來。”
眾官員無人敢懈怠,氣氛壓抑到極致。
人人心知此刻絕非攀附奉承之時,北邙鐵騎壓境、南疆防線岌岌可危、數億流民懸於一線,大華早已沒有半分閒暇用來虛耗禮節。
一名身著文官官袍、手持厚厚一冊名冊的參事立刻快步出列,垂首躬身,語速極快、條理清晰地據實回稟,語氣裡帶著連日緊繃的倉促與凝重。
“回節度使!眼下虎口軍營在營主官,已盡數集結在此。鎮南城郡守、州司馬、各路領兵副將、城防主管、糧秣軍械主事悉數到場待命。”
他頓了一瞬,抬眼飛快看了一眼洛陽的背影,繼續沉聲補報,道出當下軍營最真實的人員狀況。
“其餘未到場官吏、基層僚屬與部分武官,盡數外派在外,分割槽駐守曠野流民區,專職協助南撤百姓安置、秩序維穩、物資分發與災情排查,全程不敢離崗,晝夜輪值值守。”
話音清晰落定,中軍帳前一片寂靜。
局勢緊迫至此,南疆文武已是全員連軸轉,一邊死守軍營防線,一邊安撫數十萬流離百姓,人人疲於奔命,堪堪撐住這搖搖欲墜的南境殘局。
洛陽前行的腳步驟然一頓。
風中的肅殺氣息瞬間濃烈數分。
他沒有回頭,脊背挺拔如槍,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沉質疑,緩緩響起:
“嗯?長史呢?”
短短三字,不輕不重,卻讓在場所有文武心頭齊齊一沉。
軍中長史,執掌軍中文書軍機、統籌後勤排程、協理全軍政務,是軍營核心核心重臣,僅次於主將的二把手。
如今全軍主官齊集待命,郡守、司馬盡數到場,偏偏執掌全域性內務、本該寸步不離中軍的長史不見蹤影,這本身便是極大的反常。
洛陽微微側首,眸光冷冽如刀,掃過持冊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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