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陳副校長陰惻惻的聲音,聲音不大,卻讓姜雄的臉色一點點變得煞白。
“……你說什麼?”姜雄的聲音有些發顫,“除掉他?還要……毀屍滅跡?”
電話那頭似乎又說了幾句什麼,姜雄拿著手機的手開始微微發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掛了電話,姜雄呆立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怎麼也沒想到,陳副校長竟然會下這樣的命令。
殺人?還要毀屍滅跡?
這可不是綁個人那麼簡單了,這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他下意識地看向楊師傅,對方依舊閉著眼,彷彿對剛才的對話一無所知,但姜雄卻覺得,那平靜的表象下,藏著的是能把自己徹底吞噬的漩渦。
風從窯口灌進來,吹得他後脖頸發涼。姜雄狠狠咬了咬牙,心裡天人交戰。
幹,還是不幹?
磚窯裡的風帶著土腥味灌進來,吹得他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感覺有無數只螞蟻在爬。
“雄哥,咋了?老闆說啥了?”
剛才攔著他的矮個漢子看出他臉色不對,試探著湊過來問。
姜雄猛地抬頭,眼神里還帶著沒散的驚恐,他一把抓住矮個漢子的胳膊,力道有些大:“他讓我……讓我把這老東西處理掉,就地解決,不能留痕跡!”
“啥?!”矮個漢子嚇得差點跳起來,臉“唰”地一下白了,“雄哥,這可不行啊!殺人償命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周圍幾個豎著耳朵的手下瞬間變了臉色,原本就有些鬆散的隊形更亂了,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誰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一步。綁人和直接殺人毀屍滅跡,那可是天壤之別。前者最多蹲幾年大牢,後者是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
“我知道不行!”姜雄煩躁地低吼一聲,甩開矮個漢子的手,在原地踱來踱去。
姜雄其實在糾結的是陳副校長末了加的那句——只要把事辦妥,酬勞再加十倍,而且保證事後沒人會查到他們頭上。
“加多少錢?”這時有個瘦高個手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眼裡閃過一絲動搖。
“錢錢錢!你他媽就知道錢!”矮個漢子回頭瞪了他一眼,“命都沒了,有再多錢有個屁用?楊師傅是什麼人?他要是真沒了,王磊能放過咱們?到時候警察抓,道上追,咱們躲到天涯海角都沒用!”
瘦高個被噎得沒話說,悻悻地低下了頭。
姜雄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在場的二十多號人,發現有一半人的眼神都在躲閃,顯然是打了退堂鼓。
他心裡暗罵一聲“一群廢物”,可自己心裡也在打鼓。
他轉頭看向被綁在椅子上的楊師傅,對方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正平靜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淡漠,彷彿早就猜到了會有這麼一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