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峰大廈48層的商務套房裡，落地窗外是丹林市鱗次櫛比的樓宇，此刻房間裡的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真皮沙發呈環形擺放，幾個人相對而坐，臉上不見絲毫輕鬆。
居中的單人沙發上，坐著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鼻樑高挺，眼窩深邃，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看起來平和得像個來度假的遊客。可只要細看他眼底，就會發現那笑意從未抵達深處，反而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就是弗格森。
若是楚夢在場，一定會認出他——上次醫藥公司進校園參觀的活動裡，他就跟在奧斯特身後，穿著不起眼的西裝，全程低著頭，要麼擺弄手機，要麼看風景，在學校參觀和晚上的酒店包間裡，幾乎沒說過話，活像個可有可無的跟班。那時誰也沒留意，這個低調到近乎透明的老外，此時竟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威壓。
他坐姿慵懶，目光掃過在場的人時，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上位感。旁邊身材高大的奧斯特，此刻卻坐得筆直，像個受訓計程車兵，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弗格森對面的沙發上，坐著個穿青色道袍的老頭，正是丹林市道教協會會長陳道庭。他鬚髮皆白，臉上溝壑縱橫，手裡捏著串紫檀木念珠，眼神渾濁卻偶爾閃過精光。
套房裡唯一一個沒坐著的，就是陳副校長。
他縮著脖子站在角落，西裝皺巴巴的，額頭上全是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鋥亮的皮鞋上，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連抬頭看一眼眾人的勇氣都沒有。
“弗格森先生，”陳道庭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蒼老卻有力，“看來我們的對手，比預想中要強大得多。而且我敢斷定，這背後絕不止一股勢力在跟我們作對。”
弗格森微微頷首，開口時竟飆出一口流利的華夏語，字正腔圓，甚至帶著點丹林本地的口音：“陳會長說得沒錯。或許從一開始，我們的方向就錯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一直太執著於那個‘地獄使者’了，反倒忽略了水面下的東西。華夏有句老話，‘表面跳得歡的都是小丑，真正的大魚都藏在深水裡’。”
奧斯特在一旁附和：“是啊，弗格森先生，那地獄使者……”
“先別急著評價他。”
弗格森抬手打斷他，目光轉向窗外，“我查過所有衝突記錄，每次都是我們的人先挑釁，他才出手，而且每次都只是在保護人，從未主動破壞過我們的佈局。只是我想不明白，他和這個學校有什麼關係，幾次事情幾乎都和學校裡的人有關。懷疑的那幾個學生也都試探過了，都是普通人沒有一個具備那人能力的。”
他轉回頭，眼神變得銳利：“‘地獄使者’那邊暫時先不動。他們想住別墅那就讓他們住著好了，只是可惜了一個好的養屍地！繼續盯著就行，別打草驚蛇。”
陳道庭捻著念珠的手停了下來：“那現在的重點是……”
“學校。”弗格森語氣肯定，“我們安插在學校裡的人，幾乎被一鍋端了。埃弗雷特和血狼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做事的暗線也斷了。必須儘快補些人手進去，否則丹林大學這個據點，就徹底丟掉了。”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角落裡的陳副校長。
陳道庭立刻會意，猛地轉頭瞪向陳副校長，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廢物！養你這麼久，連個學校都看不住！”
陳副校長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結結巴巴地辯解：“是……是……我……我真的盡力了……”
“盡力？”
陳道庭冷笑，“讓你盯緊幾個學生，你卻想著盯到自己的床上；讓你查個內奸線索，你連個退休的老頭子都搞不定；這次讓你看好留學生樓，結果呢？人都躺進ICU了，你才來報信！”
“廢物！”陳道庭心裡暗罵一聲，卻也沒再多說。畢竟，現在能插進學校管理層的人裡，也就只剩這麼個還算聽話的廢物了。那些稍微有點能耐的，都被人給剷除了。
陳副校長不敢再說話，只能把頭埋得更低，冷汗浸溼了襯衫後背。
弗格森看著這出鬧劇，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自有盤算。本以為憑著手裡的勢力和陳道庭的協助，事情會一帆風順，沒料到剛動手就接連碰壁。
那個穿黑風衣的“地獄使者”，身手詭異；還有藏在暗處，不動聲色就拔除他們暗線陳老師的人，又是誰……這丹林市，遠比他想象中水深。
“陳會長，”弗格森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平靜，“人手的事，你那邊還有能調動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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