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畫室，帶著一絲涼意，捲起地上的幾片紙屑，飛向遠方。
紅油火鍋在桌上咕嘟作響，翻滾的辣椒裹著麻椒，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玻璃窗上的夜色。楚夢捧著一杯酸梅湯，小口啜飲著，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對面的葉宇。
“所以你們在無主之地待了快半年？”她還是不敢相信，“可……從你和林老師去蘇黎世到現在，明明才過了一個月啊。”
葉宇夾起一片毛肚，在紅油裡七上八下涮著，聞言嗤笑一聲：“那鬼地方連時間都他媽是亂的。有時候天剛亮就黑了下去，有時候黑沉沉的日子能憋上幾個月，尤其是在黑海上面的時候，誰能算得清日子。”
他將燙好的毛肚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
楚夢看著他嘴角沾著的紅油，心裡又酸又軟。半年……他在那個詭異的地方，究竟吃了多少苦？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擔憂地問道，“學校裡那個假葉宇怎麼辦？已經是第二個了。”
葉宇涮肉的動作頓了頓，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我回來後第一個處理的就是他。”
他夾起一塊肥牛，狠狠咬了一口。
“處理得……乾淨嗎？”楚夢小聲問。
“連點灰都沒剩下。”葉宇說得輕描淡寫，“敢冒充我，死！”
楚夢點點頭，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地。她知道葉宇的性子，對敵人從不會手軟，若說有什麼能讓他手軟的，恐怕只有幾位師傅的罰款單了。
正想再說點什麼，葉宇忽然放下筷子，眼神變得促狹起來，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笑，湊近她：“不過話說回來……”
他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楚夢的臉頰：“那假貨沒趁我不在，佔你什麼便宜吧？比如……親你的小嘴？摸你的小手？”
“呸！”楚夢臉頰一紅，拍開他的手，嗔怪道，“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她瞪了他一眼，語氣卻軟了下來：“還想騙我？跟你……跟你都睡了這麼多次了，你是什麼德行我還不清楚？”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頰更燙了，急忙端起酸梅湯猛灌了一口。
葉宇卻不肯放過她，故意湊近，熱氣噴在她耳邊：“哦？我們睡了幾次呀？那你說說，我是什麼德行？”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低低的，像羽毛似的搔在心上。
楚夢被他鬧得心慌意亂，伸手推他：“呸，不是那個睡，就是單純睡覺嘛！反正……反正他跟你一點都不像！要是敢靠我那麼近，我早就發現不對勁了。”
“是嗎？”葉宇挑眉，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那這麼近呢？”
他的臉離她只有幾釐米，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眼裡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楚夢的心跳瞬間亂了節拍，連呼吸都忘了。店裡嘈雜的人聲、火鍋沸騰的聲音，彷彿都消失了，只剩下兩人加速的心跳聲。
“你……”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會兒再收拾你！”葉宇壞笑著放開了楚夢。
他重新拿起筷子，給她碗裡夾了一塊她愛吃的蝦滑：“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楚夢瞪了他一眼，心裡卻甜絲絲的。她夾起蝦滑，小口吃著，忽然紅著臉小聲說道：“今晚我們可以不用回學校了，那個假的林老師應該已經給我請好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