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柱在院落裡緩緩移動,照亮那些蒙著灰塵的舊傢俱。一張缺了腿的木桌,兩把散架的藤椅,牆角一個鏽跡斑斑的鐵桶……所有東西都透著一股被時光遺忘的陳舊。
“金哥,這地方……好像就是個普通的老院子。”探險大灰狼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聲音裡帶著疲憊。從踏上幽靈列車到現在,神經一直緊繃著,早就耗光了力氣。
金秀楠點點頭,心裡卻越發沉重。這種毫無異常的“正常”,反而比那些詭異更讓人不安。
“再找找。”他關掉手電筒節省電量,“總得弄清楚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兩人沒再說話,開始在附近的房屋裡摸索,穿過幾個相連的小院,看過一間間空蕩蕩的屋子。
有的屋裡還擺著沒吃完的飯菜,碗裡的粥早已乾結,變成深褐色的硬塊;有的屋裡炕上鋪著破舊的被褥,摸上去卻帶著一股潮溼的黴味;還有的屋裡牆上貼著褪色的年畫,畫中胖娃娃的笑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詭異。
但始終沒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沒有報紙,沒有信件,沒有能證明這裡時間或身份的東西,彷彿這裡的人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只留下這些無主的空殼。
“歇會兒吧……”探險大灰狼靠在一面土牆上,滑坐在地,大口喘著氣,“我實在走不動了。”
金秀楠也覺得喉嚨發乾,他挨著探險大灰狼坐下,從揹包裡摸出半瓶水遞過去:“抿一口,省著點。”
探險大灰狼接過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又遞了回來:“金哥,你說……咱們還能出去嗎?”
金秀楠看著手裡的水瓶,瓶身上的標籤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他想起韋章道長說的“陰陽難辨,生路有界”,心裡那點僥倖徹底熄滅。如果真的困在不同時空,出去的路恐怕比想象中更難。
就在這時,街道盡頭突然閃過一道黑影,速度很快。
“誰?!”金秀楠猛地站起身,握緊了登山杖。
探險大灰狼也瞬間清醒,嚇得往金秀楠身後縮了縮:“是、是小野貓嗎?”
“不像。”金秀楠盯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那道身影比小野貓高大,動作也更沉穩。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猶豫。追,還是不追?
“去看看。”金秀楠做了決定。在這死寂的城鎮裡,任何一點活人的蹤跡都不能放過。
他們放輕腳步,藉著房屋的陰影掩護,悄悄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摸過去。街道上空無一人。
那道身影似乎格外謹慎,走幾步就會停下回頭張望。金秀楠和探險大灰狼只能遠遠跟著,不敢靠得太近,好幾次差點被甩脫。
就在這時,那道身影在一盞破舊的路燈下停了下來,側身對著他們的方向。雖然距離還遠,光線昏暗,但金秀楠還是看清了他的穿著——一件熨帖的中山裝,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出挺括的輪廓。
“是他!”探險大灰狼突然低呼一聲,聲音裡帶著驚訝,“火車上那個穿中山裝的老頭!”
金秀楠的心猛地一跳,仔細看去——沒錯,那微駝的背影,那一絲不苟的髮型,正是火車上的那個老頭。
他怎麼會在這裡?剛才車廂裡的乘客不是都消失了嗎?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金秀楠壓下震驚,對著探險大灰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繼續跟了上去。
中山裝老頭穿過兩條窄巷,最終停在一棟兩層小樓前。老頭站在門口停頓片刻,抬手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閃身走了進去。
門軸轉動時發出極輕的“吱呀”聲,很快便歸於沉寂。
金秀楠和探險大灰狼在巷口的陰影裡等了約摸半分鐘,確認沒有異常後,才貓著腰快步靠近。小樓的窗戶都拉著厚厚的窗簾,從外面看不到任何光亮,也聽不到裡面的動靜。
“金哥,要不……咱還是在外邊等著?”探險大灰狼的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剛才小野貓的突襲讓他對“進屋”兩個字產生了本能的恐懼。








